至被拘拿押入雎阳监狱中,正在惶急得很,偏经令狐达再上弹劾奏章,历述:“叔谋盗食人子,义贼陶榔儿,私受雎阳民金三千两,擅易河道”等情。
隋炀帝闻言,问他何不早奏?
令狐达谓臣早经奏报,想被段达扼定,不得进呈。
隋炀帝即命人查抄麻叔谋私产,得黄金若干,尚辨不出是雎阳贿赂。
这留侯所还白璧,及一颗受命符宝玉玺,搜将出来,却是字纹明显,一见便知。
隋炀帝见状,大惊道:“金与璧尚是微物,不必说起,只朕的国宝,如何被他取来?”
便召令狐达入宫问话。
令狐达答道:“臣闻叔谋尝令陶榔儿窃取人子,莫非国宝亦被盗不成?”
隋炀帝闻言,失色道:“叔谋今日盗我宝,明日将盗我头,这还了得!”
你的首级,却是不甚牢固。
隋炀帝便令法司严鞫麻叔谋,且下令捕得陶榔儿,一并审问。
麻叔谋据实招供,问官尚说是凭空捏造,便指榔儿为巨窃。陶榔儿只供称窃儿是实,不敢窃宝。
问官如何肯信?
再四拷逼,竟将陶榔儿毙诸杖下,且定了谳案,请置麻叔谋极刑。陶榔儿那些偷孩子的同党后来也被官府缉拿。
隋炀帝道:“叔谋原有大罪,姑念他开河有功,赦免子孙,但将叔谋腰斩结案。”
先前一夕,麻叔谋在狱中,梦见一个童子从天而降,对语道:“宋襄公与大司马华元,特遣我来,感念将军护城厚意,因将去年所许二金刀,命我奉赠。”
麻叔谋尚不知金刀为何物,向他索取。
那童子厉声道:“死且不悟,明晨自见分晓了。
麻叔谋惊觉,细思梦境,才悟不祥,喟然叹道:“我腰领恐难保了。”
还想食婴孩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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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日辰牌,已有敕文传至,将麻叔谋如法捆绑,驱至河滨,斩为三段,刚好两刀,其家产被朝廷籍没。中门使段达,助守东都,未曾扈驾,由隋炀帝遥传诏敕,加恩贷死,贬为洛阳监门令。
雎阳、宁陵一带的百胜,得闻麻叔谋被诛,相率称快,男男女女,都到河边来看麻叔谋死尸,你一砖,我一石,掷成肉酱,方才散去。
且说隋炀帝小住雎阳,约过数天,复启程南下,沿途无甚阻碍,惟大将军许公宇文述,在道病亡,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、宇文智及,统皆无赖,前次曾经从幸榆林,两人干犯禁令,与突厥互市。
隋炀帝本欲骈诛,因念宇文述有旧勋,特从宽免。宇文述死,厚加赙恤,予谥曰恭。且授宇文化及为右屯卫将军,宇文智及为将作少监,仍令从行。
宇文智及弟宇文士及,尚隋炀帝长女南阳公主,还称循谨,一对青年夫妇,亦随幸江都,后文自有表见。
惟一方面銮驾畅游,一方面寇盗益炽,前此在逃未捕获的李密,前往投靠王薄、郝孝德,皆不见礼,于是逃走藏匿在淮阳村舍,改变姓名为刘智远,聚徒教授,郡县长官,颇以为疑,遣派官吏前往捉捕,又被遁去。
翟让初任东郡法曹,后来因犯罪该当处死。
狱吏黄君汉认为翟让骁勇不寻常,于是在夜里悄悄放走翟让,对他说:“翟法司,天时人事的变化,你也该有所察觉,怎能甘愿在狱中等死呢!”
翟让又惊又喜,叩头拜谢道:“我翟让就像圈栏里的猪,生死全凭黄曹主做主!”黄君汉当即砸开刑具,释放了他。
翟让再次下拜说:“我能蒙您再生之恩,已是万幸,可您该如何应对朝廷的追究呢!”
说着便流下眼泪。黄君汉发怒道:“我本以为你是大丈夫,能拯救百姓于水火,所以才不顾自身安危解救你,你怎能反而像小儿女般哭哭啼啼道谢!你只管努力自救,不必为我担忧!”翟让于是拜谢而去,逃到瓦岗聚众为盗。
翟让的同郡人单雄信勇猛矫健,擅长使用马槊,聚集了一批少年前来投奔翟让。
还有离狐人徐世捻,年少多才,亦至翟让处献议道:“东郡是您和我的故乡,乡里人大多相识,不宜在这里侵掠。荥阳、梁郡地处汴水沿岸,劫掠往来船只和商旅,足以供给军需。”
徐世捻即是徐懋功(徐茂公),初次献议,即导翟让剽掠商舟,无怪子孙被夷。
翟让采纳了他的建议,率领部众进入两郡地界,抢夺公私船只,物资用度十分充裕,前来归附的人越来越多,部众发展到一万余人。他们以瓦岗为根据地,故称瓦岗军。
此外有外黄盗王当仁,济阳盗王伯当,韦城盗周文举,雍邱盗李公逸,与翟让各据一方,不相通问。
李密既得漏网,往来诸贼帅间,劝他乘乱崛兴,规取中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