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外,流光正竖着耳朵,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车内的动静。
方才那两声通报都没有回应,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,可猜到归猜到,他总不能就这么傻站着。
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喊第三声,便听见车内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女子轻哼。
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让流光瞬间红了脸。
他猛地低下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,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听见,什么都没。。。。。。
流光乖巧地后退一步,站得笔直,眼观鼻鼻观心,做出一副“我只是个木头桩子”的模样。
又过了片刻。。。。。。
其实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,可对流光来说,却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。。。。。。
车帘终于被掀开。。。。。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,撩开车帘,随即,一道玄色身影从马车内踏出。
君玄澈站在车旁,一袭玄色衣袍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冷峻。
他面容清俊,神色淡然,除了唇角比平日微微红了些许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只是那双眼睛,在看向流光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。。。。。。不悦。。。。。。
流光垂着头,只敢用余光悄悄瞄了一眼,便立刻收回目光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。
他知道自己今日是撞在枪口上了,虽然殿下什么都没说,可那眼神,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低气压,分明在说“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”。。。。。。
流光决定装鹌鹑。
他把头垂得更低,盯着自己的鞋尖,那鞋尖今日似乎格外好看,值得他认真研究。
君玄澈见流光这副模样,又瞪了他一眼,这才转身,对着车帘伸出手。
车帘再次掀开,一只纤纤素手伸了出来,落在他掌中。
楚卿鸢从马车内走出,一袭正红大袖衫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
她低垂着眼帘,一只手扶着君玄澈的手,另一只手微微抬起,用宽大的袖子掩着唇。
那袖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和微微泛红的额头。
可那眼眸中的羞意,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。
她方才对着车内的铜镜匆匆整理过,确认妆容没有花,发髻没有乱,可那红肿的唇,却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。
她只能用袖子掩着,希望旁人不要注意到。
可惜,她忘了,暮色再暗,也藏不住她那红透的脸颊。
君玄澈扶着楚卿鸢下车,看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,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