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,塞进郑全福手里。
“从燕京带来的。”
郑全福愣住。
陆沉说:
“以后批作文,用这个。”
郑全福低头看著那支钢笔,手指粗糙,握得很小心。
“太贵了。”
“比不上你那两支红蓝铅笔。”
郑全福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说出话。
傍晚时,吉普车发动。
陆沉拉开车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
土台上的白床单还没撤,被风吹得鼓起来,又慢慢落下。
条桌上的搪瓷盆见了底,花生壳撒了一地。
郑全福站在校门口,手里握著那支钢笔。
学生们站在他身后。
十五个人,一个不少。
那块旧黑板还靠在台子后面。
黑板上写著十一个录取学校。
也写著四个没考上的名字。
没人擦。
车子缓缓开动。
陆沉透过后视镜看著那片越来越小的土坯房,看著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太行山的轮廓映著金红色的光。
马长河忽然问:
“捨不得?”
陆沉看著后视镜。
“不捨得也得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沉收回目光。
“他们过了自己的路口。”
他拍了拍帆布包。
“我也该过我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