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是这不齐的一声,砸得郑全福当场转过头去。
庆功会摆在操场上。
说是庆功会,其实就是八张条桌,几条长凳。
条桌从公社粮站借来,桌面铺著供销社老孙翻出来的红布,过年才捨得用,叠痕还硬邦邦的。
搪瓷盆里装著花生、红枣和切好的猪头肉。
菜不多。
但在这片十年九旱的黄土地上,已经是难得的排场。
最前头搭了个半人高的土台子,铺著从招待所借来的白床单。
台子后面靠著那块旧黑板。
就是陆沉第一天进教室时用的那块。
右下角缺了一块,边缘还掉著黑漆。
黑板上用白粉笔写著十一个录取学校。
下面还有四个名字。
四个没有考上的名字,也写在上面。
有人劝郑全福:
“没考上的就別写了吧。”
郑全福没听。
他说:
“他们也坐在这个教室里两个月,凭什么不写?”
周局长坐在主席台上念发言稿。
稿子是教育局办公室写的,词很漂亮。
念到一半,他忽然停了。
他摘下眼镜,擦了擦。
再抬头时,没看稿子。
“我当了十二年教育局长,第一次在一个公社中学看到十一封通知书。”
操场静下来。
周局长看向郑全福。
“郑校长,明天来县里一趟,把学校经费帐带上。”
郑全福愣了一下。
周局长又补了一句:
“缺什么,写什么。”
底下先是一静,隨后掌声响起来。
不是特別整齐,但一阵接一阵。
王社长隨后站起来。
他没拿稿子,脸膛发红,翻来覆去就是几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