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文党官员露出悲痛之色,齐声道。
便连一些和文仲不对付的官员,此刻眼中也儘是怜悯。
文仲重新站定,文仲彦的死,好像让权倾朝野的宰相一下子便老了好几岁。
他看向皇帝,深深一揖:“陛下,犬子无能,治政无方,致使东州生乱,百姓蒙难,更累及自身,死不足惜,其未能恪尽职守,保全州府,老臣身为其父,教子无方,亦有罪责,请陛下治罪。”
此言一出,殿內再次一静。
便连他的老对头,镇国公李台明眼中都露出了诧异之色。
文仲彦之死,一看便大有蹊蹺。
老狐狸竟不发作,反而先认罪?
皇帝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异色,他连忙走下御阶,亲自將文仲扶起,安慰道:“文相何出此言,文长史乃朝廷命官,为国守土,力战殉国,忠烈可嘉!朕心甚痛!此事罪在叛贼,在那些心怀叵测、煽动民变之徒,与文相何干?与文长史何干?文相切莫过於自责,伤了身子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文仲再次躬身,他强忍悲痛,声音沙哑:“然,东州叛乱至此,千万百姓陷於水火,不可不救,叛军势大,东州官员联名上书请楚侯回东州主持大局,虽或有私心,但確为平定叛乱、稳定东州最直接有效之策。”
“臣以为,当务之急,是迅速平息东州之乱,请陛下即刻下旨,准东州官员所请,命楚侯李行歌即刻前往东州,总督平叛一切事宜,並。。。暂代东州牧之职,以安民心,以靖地方。”
皇帝听了这话,傻眼了。
百官听了这话,也傻眼了。
文相,莫非是老糊涂了?
你儿子,很明显是死於李行歌之手,你不追究,为他报仇也便罢了,你竟还让你的杀子仇人李行歌名正言顺的掌控东州?
皇帝嘴角抽了抽。
文仲不按常理出牌,让他不会了。
他总不能说文仲彦死的蹊蹺,是被李行歌弄死的,那他成什么了?挑拨臣子关係的昏君?
他目光不经意间看向某处。
一位官员领意,当即站了出来。
他语气断然道:“陛下,文相,文长史之死,定有蹊蹺,文长史本身修为不俗,且身旁,还有眾多高手保护,再加上东州州府还有东州司马兀突桀这等先天大圆满强者坐镇,州府岂会那般容易被反贼攻破?臣建议,派遣钦差,前往东州,彻查文长史身死之事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“臣等附议!”
文仲转过头,望向那位官员:“东州之事,当务之急是平叛安民,而非內耗追责,彦儿之死,老夫心如刀绞,然其身为朝廷命官,守土有责,力战殉国,亦算死得其所,若此刻朝廷不著力於平息叛乱,抚慰东州千万生民,反因一己之私,纠缠於追查所谓蹊蹺,岂非本末倒置,更失天下民心?”
“况且,东州局势糜烂至此,叛军號称数千万,已非寻常地方官吏所能弹压,若不让楚侯平乱,那谁去,诸位去吗?”
他环视殿中诸臣。
“谁若愿去东州平叛,老夫第一个支持他!”
殿中诸臣,在文仲目光下,齐齐后退半步。
开玩笑,连堂堂宰相公子都死在了东州,这东州,显然是一个龙潭虎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