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3章
周正明伸出那双枯瘦的手,接过了那封信。
他的手上,还沾着刚才扫厕所留下的污物。
老头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缓缓地,把那双手,在身上的破围裙上,反反复复地擦了好几遍。
擦干净了,这才小心翼翼地,把信封拆开。
就这么一个小动作,让毛驴子的心,咯噔一下。
这老头儿,心里头还把自己当读书人呢!
哪怕沦落到扫厕所的地步,这读书人的那点儿讲究、那点儿体面,他也没丢!
周正明展开了信纸。
那是一张红旗生产队特制的信笺,纸张厚实,隐隐还有些墨香。
老头儿的眼睛,一下子就凑近了。
信纸上的那一笔字,遒劲有力,龙飞凤舞!
每一个字,都跟要从纸上跳出来似的!
周正明的瞳孔,微微地收缩了一下。
好字!
这一手字,不是凡俗手笔!
他开始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。
“周老先生台鉴——“开头这几个字,就让周正明的眼眶,热了一下。
多少年了?
多少年没人这么称呼过他了?
自从被打倒那天起,他就再也不是什么“周教授“、“周先生“了。
他是“臭老九“、是“牛鬼蛇神“、是“周老头儿“!
可今天,一个从未谋面的年轻人,在信里头,恭恭敬敬地,称他一声——“老先生“!
老头儿的手,开始抖了。
他继续往下读。
读到红旗生产队有两百多个想考大学的娃娃。
读到那些娃娃们,捧着发霉的课本,就着煤油灯苦读。
读到那位李书记,想请他移步,去教这些娃娃识数。
读到月俸五十、肉食管够、砖瓦房一间、家属同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