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开了话题:“后日我们便启程南下,路途遥远,等到平江府,怕是早己入夏,沿途燥热,山林里蛇虫又多,你记得让宫人备足驱虫的药草,若是吃不消……”
:“萧玦。”
越倾歌忽然打断他,微微挑眉,语气里带着点促狭:“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。”
萧玦一怔,随即恍然。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长公主打小就与寻常女子不同。
她向来比旁人聪慧,琴棋书画无一不精,旁人要花一天才能背熟的诗,她只需读两遍便能出口成诵。
更难得的是,她偏不爱只待在闺阁里,就连马术、箭术也练得数一数二,皇帝特意派去教习的将军都时常夸赞她有天赋,她十岁那年射箭,便能连中三环。
甚至有一回,她还女扮男装,混进禁军里跟着将士们一同负重训练,吃了旁人都没敢想的苦
想到这些,萧玦眼底的担忧渐渐化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的笑意。
他轻轻颔首:“是我想差了。长公主自幼便比旁人出色,想来南下的路,定能走得安稳。”
:“这是自然,不过,此次南下艰险,你可得带够护卫了。”这话有调侃
萧玦一愣,瞬间明白了她是在说两年前秋猎的那回,随即失笑:“自然,公主放心。”
面前的少女眉眼含笑,看向自己时候仿佛透着一种老友重逢的释然和轻松,萧玦只感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掠过,快得像风,抓不住,却留下了浅浅的痕迹。
他喉结轻轻动了动,只觉得晨间的风,好像忽然沾上了几丝夏日才有的燥意。
而,行至拐角处的越瑾言,看着远处的这一幕却生生顿住了脚
只见乾顺殿的宫道旁,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。
萧玦身着玄色朝服,金冠束发,他单手负与身后,侧脸浸在暖色的光里,他唇边噙着抹温和的笑,明明是权势通天的人,周身气度却像浸了春泉的玉,温润里藏着沉敛的锋芒
而他的皇姐,此刻正仰着头看萧玦,额前被风吹落的缕碎发垂在的颊边,那双威仪不敢让人首视的眸子,此刻含着浅淡的笑意,如盛着满当当的星光,连眼尾都染着细碎的软意,
姿态虽不亲昵,可是两人距离很近,倒像是两人关系十分熟稔……
此刻宛如一对璧人……
带着寒意的风卷着玉兰花的香扑过来,丝丝凉意让越瑾言回过神,眸子深了几分,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,策论的竹纸被指甲掐出几道白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