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乔的绣品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,她绣出来的图案都不是平面的,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力似的,她绣的花好像能闻到花香,她绣的鸟好像随时就要飞走。常欢每隔几天就会拿一批顾乔的绣品去镇上,回来时每次都是兴高采烈的,“乔妹妹,你拿去的衣裳和绣帕都卖光了,根本就不够卖,你赶紧绣,有多少我要多少!”顾乔听常欢这么说,她心里很高兴,这是用自己劳动换来的报酬,让她很安心。“成,我今晚加紧绣,明天你就拿几件过去。”沈安安连忙出声阻止,“钱是挣不完的,小乔你以后晚上还是就别绣了,油灯下刺绣最伤眼睛。万一把眼睛熬坏,可是一辈子的事,你可不能这么糟蹋自己。”常欢一拍脑门,“瞧我!光顾着卖货了,怎么忘了这茬。乔妹妹不急,你什么时候绣好我什么时候拿去就是了。你慢慢做,多做些衣裳,屏风这些,更值钱。”顾乔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她的关心,她觉得心里暖暖的。她抿唇笑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好啊,我听你们的,晚上不绣了,白天我多绣些就是了。”自从那天说了,隔天沈安安就将顾乔刺绣用的东西都挪到了院子里,让她在院子里绣,这样光线更充足。刚做完这些,院门就被推开了,沈长顺提着一条草绳串的鱼进来了。“呦!这么大的鱼!”“这是我爹今天赶早去镇上刚买回来的,新鲜得很,就买了两条。一条我家留下了,这一条拿来,小姑你和爷奶吃。”“行啊,你奶这两天正好念叨着想吃鱼,我还想着去镇上转转,看看能不能碰到,这下好了,给我省事了。”顾乔抬眼看着沈长顺,和正好朝着她这边看过来的沈长顺目光碰了个正着。两人目光对上,都愣了一下。顾乔想过去打招呼。这些天,沈长顺一直在躲着她。两人碰面的机会有很多,却愣是没说过一句话。她想谢谢他那晚救她,可他刻意的疏远,让她没机会开口。其实她明白,那晚他背着她出飘香楼,肌肤相贴,虽然事急从权,可终究于理不合,他这是想避嫌,并不是嫌弃她。可是顾乔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。沈长顺连忙低下头,“那我先把这鱼放灶房里去了。”说完,他低着头快步去了灶房,那背影,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。沈长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,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,差点要跳出嗓子眼了。“你还傻站在那干啥?”沈大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“去劈点柴,待会儿烧水用。”“哎!”沈长顺吓得一个哆嗦,转身就往屋后跑。沈大旺看着儿子的背影,摇摇头,对着王春丽说,“这傻小子,最近也不知道咋了,整天魂不守舍的。”“他啊,估计是被你打怕了。”王春丽一边收拾着自己的篮子,一边说,今天她要回娘家山头沟。沈大旺看着她收拾东西,“今天要回娘家?”“嗯,好些日子没回去了,回去看看我娘。”“是该回去看看了,你路上再买些东西,别空着手。”“不用,我都准备好了。”沈大旺虽然有些她看不惯的臭毛病,可有一点,对她好,对她娘家也大方。不像她大姐夫,有点钱还抠抠搜搜的,生怕别人打秋风似的。王春丽装好东西,提着篮子,往山头沟走。山路不好走,可她走得快,半个多时辰的路程,她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。王家在山头沟村东头,三间土坯房,围着个不大的院子。王母正出来倒水,看见王春丽进来,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,“二丫回来了,快进来快进来!”王春丽把篮子递过去,“娘,我给你带了些东西。”王母接过篮子,掀开上面的蓝布一看,眼神都亮了。篮子里是半篮子鸡蛋,上面还放着一包红糖,这东西给得真实诚。“我就说嘛,还是我的二丫孝顺,”王母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“哪次回来,都记得给我带东西。”正说着,王大嫂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。她是王春丽大哥的媳妇,个子不高,眼神很活络。看见王春丽,连忙迎上来,接过王母手里的篮子,“二丫回来了啊,快!屋里坐!娘你和小妹去屋里歇着,我去给小妹泡碗红糖水。”王春丽看着对自己这么热情的大嫂,心里有种莫名的优越感。她刚嫁给沈大旺那会儿,沈家跟王家一样穷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不像大姐那样嫁得好,谁都高看大姐一眼,那时候大嫂对她虽然不算坏,可明显更巴结嫁得好的大姐王春芳,大姐夫家有十五亩地,吃喝不愁,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了。王大嫂提着篮子进了灶房,掀开蓝布仔细看,越看越是满意。她咬了咬牙,从糖罐里舀了两勺红糖,平时她连孩子都不舍得这么给。屋里,王母正在跟王春丽说话,王春芳也来了,板着个脸坐在床沿,也不说话。“二丫,你的红糖水,”王大嫂把碗递给王春丽,咧着嘴笑,“我知道你:()被前夫处处嫌弃,和离之后他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