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高铁站。
vip候车室外的私人月台上,g106次列车如同一头匍匐在铁轨上的银色巨兽,车头微微震颤。在那宽敞明亮的一等座车厢窗口,南宫瑶已经早早坐定。她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美眸,正透过茶色玻璃,一眨不眨地盯著月台上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。
在那边,空气仿佛是凝固的。
秋风有些肃杀,捲起月台上的几片碎纸屑,又无力地落下。
刘茗拉著奚晚晴的手。那双在常委会上能拍案而起的、在丛林里能取人性命的手,此刻却出奇地轻柔。他看著眼前这个清冷如雪的女人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被火烧过的棉花,乾涩得厉害。
原本,以林家的能量和刘茗如今的地位,把奚晚晴一起调进京城,不过是几通电话的事。
可奚晚晴拒绝了。
拒绝得异常坚定。
“你真的决定了?”刘茗再次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显得有些沙哑。
“决定了。”
奚晚晴抬起头。
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没有了副市长的威严,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执著。
“刘茗,我陪你从青云县杀到寧州,又从寧州杀到省城。这一路,我亲眼看著你把天捅破,看著你把那些烂到根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抠出来。但这江南省的局还没完。”
她反握住刘茗的手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这一生的倔强都传导过去。
“骆宾王虽然倒了,但他在基层留下的那些烂摊子,那些还没被『新政惠及到的偏远县市,总得有人去盯著。你是那把最锋利的尖刀,你应该去京城,去砍断那些更大的枷锁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。
“而我,奚晚晴,从来都不是你的掛件。我要留在江南省,留在你战斗过的地方,把你的『江南新政彻底夯实,把那些刚刚发芽的希望守住了。”
刘茗看著她,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震动。
这个女人。
她比任何人都懂他。
也比任何人都更有骨气。
她不想靠著他的荫蔽在京城的衙门里当一个混日子的閒官,她要在基层,在真正的战场上,打出属於她奚晚晴的赫赫战功。
她要像他一样,成为一个真正的、名副其实的国士。
“京城那地方,水比这儿深万丈。”刘茗嘆了口气,眼中满是不舍。
“我知道。但你是刘茗,是『龙牙的修罗。”
奚晚晴伸手,轻轻抚摸著他脸颊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伤痕,眼神变得无比温柔。
“到了京城,別太拼命。记得按时吃饭,少抽点菸。南宫瑶那个妖精……虽然討人厌,但她有句话说得对,在商场上,她確实能帮你。但在官场上,在那些红墙绿瓦的算计里,你要靠你自己。”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著。
列车员已经开始最后一次確认舱门。
“滴——!”
长长的汽笛声在站台上迴荡,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催促感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刘茗低声说道。
“嗯。”奚晚晴应了一声,眼眶却在一瞬间红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鼻尖的酸涩,猛地向前一步,双手死死勾住了刘茗的脖子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。
在那充满了消毒水味和钢铁气息的高铁站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