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晶河匯入渭水的入口,水面陡然开阔。
上午的阳光已经完全铺开,將浑浊的江水染成一片碎金。
码头上,无论苦力、商贩还是过往行人,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跪倒在地,头颅低垂。
那艘悬掛著长公主旗帜的官船,正缓缓驶离码头,朝著渭河主航道调转船头。
黑底金边的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李云睿站在船头。
她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,柔软的绸缎,贴合著她日渐丰腴的身子曲线。
一件黑色软绒披风松松披在肩上,绒毛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白皙娇艷。
江风拂来,吹动她颊边的几缕碎发。
她望著前方浩渺的渭河,唇角噙著一丝温婉的笑意,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、近乎意气风发的光。
春梅和梅姑侍立在她身后半步,悄悄交换了个眼神。
殿下今天的气色……未免也太好了些。
芙蓉面,胭脂晕,眉眼间那股慵懒的媚意仿佛被水浸润过,连唇色都比往日红润。
整个人看起来,就像一朵在夜里被仔细浇灌、清晨带著露珠绽放的花。
梅姑心里嘀咕。
难道真是武锋回来了,殿下心里踏实了?
春梅想得更深些。
武锋在殿下心里的分量,已经重到这个地步了?人一回来,殿下连精气神都变好了许多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,看向船舱方向。
武锋正好搬著一张铺著软垫的躺椅走出来。
他將椅子轻轻放在李云睿身后。
春梅看著,心里轻轻嘆了口气。
受宠的人……真好。
做什么殿下都不会说什么,就算武锋做的事再放肆不合规矩,殿下也只是纵容地看著。
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,要不要……私下找武锋取取经?
“殿下,”武锋的声音打断了春梅的思绪,“船马上要进渭河了,坐著稳当些。”
李云睿没回头。
只是將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柔荑,轻轻抬了起来。
武锋立刻上前,伸手虚扶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稳稳托著她的肘,小心地扶著她慢慢坐进躺椅里。
动作自然又熟稔。
李云睿坐定后,武锋又转身回了船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