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帆缓缓转过头,眼睛有点红,嘴角却扬了起来:“……你不生气了?”
无卫摇摇头:“我生什么气?是我太急,太不懂事。
你乾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公司,我有啥资格冲你发火?”
秦帆笑了,那笑像风吹开乌云,透著点释然,点著头,低声说:“兄弟,你懂我,就够了。”
他俩没再提白天的事。
就像小时候蹲在网吧门口吃泡麵,边吃边吵,吵完又一起打排位。
秦帆又开始讲他设计那玩意儿的初衷,一句接一句,越说越顺。
无卫听著听著,眼睛突然亮了,一拍大腿:“誒!你有没有想过——把这新晶片,塞进第一代系统里?”
秦帆一愣:“啥?你意思是……把旧系统挖出来?”
“对!”无卫压低声音,“咱们原系统框架没坏,资料库也还在,只是后来改了界面。
现在不用从零重做,只要把核心代码接上新晶片,旧瓶装新酒,省一半力气,还更稳!”
秦帆皱了皱眉,摇头:“太冒险了。
现在刚上市,客户刚摸透,我们得先稳住。
再折腾系统,成本高,风险大,万一出问题,咱们就全完了。”
“就维持现状,不好吗?”
无卫张了张嘴,想再说,秦帆却摆了摆手:“行了,先別想了,去休息吧。”
无卫没吭声,转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,办公室的灯亮到天明。
第二天,会议室没人坐他位置。
秦帆扫了一圈,心里咯噔一下,却没问。
会议一散,他拔腿就往工厂跑。
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他不知道无卫干了啥,但脑子里全是不祥的预感——那台被他藏起来的原型机,是不是……被动了?
推开门,他一眼看见无卫蹲在车间角落,盯著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,眼里全是血丝,头髮乱得像鸡窝。
秦帆衝过去,嗓门一下就炸了:“谁让你动它?!没经过我同意就偷出来?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!”
无卫没抬头,也没回嘴。
他只是盯著屏幕上最后一条报错代码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他熬了一整晚,只为破解那层加密,把旧系统底层扒出来。
他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,每一行代码都藏著刀。
三天,三百多个小时,他就想搞明白——为什么那系统,明明早就淘汰了,却能扛住五次黑客攻击?
他想的不是炫技。
他只是突然明白,秦帆每天守著的,根本不是一台机器。
是尊严。
是他们俩,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,唯一的指望。
他太累了。
累得连解释都懒得说了。
秦帆吼完,突然不骂了。
那句“你把我当外人”卡在嗓子眼,没蹦出来。
他看著无卫那副快散架的样子,心头那点火,忽然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