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落和小丫挨著坐,两个小姑娘穿著新裁的棉袄,头上扎著红头绳。
薛璧陆野分坐两侧,萧以衡左边挨著陆奶奶,右边挨著王嬤嬤,老人家正给他夹菜。
柳闻鶯端著最后一道红烧鱼过来时,满院人都站起来。
“柳娘子快来坐主位!”
“都是圆桌,哪有什么主位之分?”
柳闻鶯笑著將鱼放在中间,在薛璧和陆野中间坐下。
她一落座,眾人才纷纷动筷。
年夜饭丰盛得很,燉得烂熟的肘子,炸得金黄的丸子,清炒时蔬,还有庄子里自己醃的腊味。
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,老人们则慢慢抿著温好的黄酒。
席间不时有人偷偷打量萧以衡。
他虽穿著粗布衣裳,但坐姿端方,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贵气。
有人窃窃私语,猜测他的身份,但没人敢多问。
柳闻鶯在庄子里威望极高,她带来的人,旁人自然敬著。
吃饭时,薛璧给柳闻鶯舀了碗鸡汤,陆野则默默將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夹到她碗里。
萧以衡若非看不清,也想夹点东西过去献殷勤,就怕自己一筷子直接杵到別人碗里。
到底是落了下乘,唉。
酒过三巡,有庄户端著酒碗摇摇晃晃过来,满脸通红地要敬柳闻鶯。
“柳、柳娘子,多亏你带我们赚大钱,这碗酒你一定得喝!”
身侧的薛璧立即站起,接过酒碗,笑著说:“闻鶯身子不適,这碗酒我替她喝。”
说罢仰头饮尽,喉结滚动间,溢出的酒液顺著下頜滑落,没入青衫领口。
庄户说他好酒量,又敬了几碗。
薛璧来者不拒,连饮三碗,面不改色。
席间响起叫好声,他侧头对柳闻鶯低声道:“黄酒虽淡,你如今的身子也沾不得。”
柳闻鶯轻轻点头。
陆野握著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,暗嘆自己又慢了一步。
他性子直,弯弯绕绕总学不会,只好闷闷给自己灌了一大口。
而萧以衡耳朵灵敏,听见两人的对话,手里的竹筷都快捏断。
那日他点破薛璧罪臣之后的身份,原是想让柳闻鶯心生忌惮。
谁知非但没让她疏远,两人反倒更亲近了。
这个薛璧,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。
酒酣耳热时,柳闻鶯举起水杯起身。
她声音清亮,“这一年,庄子能撑过来,养济院能办起来,多亏大家同心协力,我以水代酒,敬各位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