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即將沉入西山,天边剩一抹暗红霞光。
温静舒望著陆野消失的方向,“被他一打岔,我倒忘了先前要说什么。”
柳闻鶯抿唇一笑,提醒道:“大夫人方才说,要再想想。”
“是了。”
温静舒转过身,看著柳闻鶯。
暮色里,她眉眼柔和,“我想好了。”
柳闻鶯提起心。
“你要出府,我允你,只是雇契没带在身上,待我回府后找出来送还你。”
柳闻鶯怔住,隨即眼眶一热,屈膝就要行礼,被温静舒扶住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温静舒握紧她的手。
“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,將来是苦是甜,都得你自己担著。”
“若后悔了,记得来寻我。”
柳闻鶯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,仍吐字清晰。
“奴婢不悔,谢大夫人成全。”
霜寒日甚,织云庄的桑田覆上薄霜,清晨,窗欞也凝出点点白痕。
柳闻鶯依旧认真打理庄务,两日后,公府送来书信。
柳闻鶯坐在窗下拆开,信封里没有雇契,只有一封温静舒亲自写下的信函。
温静舒在信中说,她的雇契一时寻不见,许是被丫鬟收在哪个箱笼深处,还需些时日细细翻找,待找到就立即送来。
柳闻鶯读完,释然一笑,无妨,再多等几日便是。
她將信纸收好,並无半分怀疑。
大夫人待她如何,她心里清楚。
这些年若非大夫人照拂,她与落落不知要多吃多少苦。
傍晚,帐房。
薛璧坐在柳闻鶯对面,拨著算盘,算珠噼啪作响。
他几次抬头看柳闻鶯,欲言又止。
柳闻鶯察觉了,搁下笔:“薛璧有话要说?”
薛璧手指一顿,停在半空。
他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听说……你要走?”
话问得突兀,柳闻鶯怔了怔,旋即瞭然。
她要走的消息没有瞒著,定是庄里人传开了。
她轻轻点头:“是。”
“织云庄不好吗?”
薛璧的声音有些急,说完才觉失態,忙垂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