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陆野家回来后,柳闻鶯特意折返回茅屋,让老人们宽心。
日子便这般流水似的过去。
转眼入深秋,私塾放了秋假。
落落不用去再去,整日在庄里撒欢,不是追著鸡跑,就是蹲在菜畦边看蚂蚁搬家。
柳闻鶯由著她闹,只嘱咐王嬤嬤多看顾些。
晌午,她正在帐房核对秋收的帐目,有人进来。
薛璧撩帘而入,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长衫,袖口挽起,手里捧著几卷帐册,眉眼间笑意亲和。
柳闻鶯有些意外,“秋假不是放到月底么?怎么来了?”
薛璧將帐册放在桌上,温声道:“庄里秋收事忙,我閒著也是閒著,况且柳庄头给的工钱丰厚,我多来帮衬些心里也踏实。”
说得诚恳,柳闻鶯心里一暖。
自那日金口媒闹过,薛璧虽照常来,话却比从前少了些。
她原以为他介怀,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。
“那便劳烦了。”
她將新的帐目拿出来。
“这有庄户们交上来的收成数和產量,劳你核一遍,与仓库的出入帐对一对。”
薛璧应了声,在她对面坐下。
两人埋头理帐,一个念数,一个拨算盘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。
秋阳从窗欞斜斜照进,算珠碰撞声清脆规律,混著窗外落落咯咯的笑声,竟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寧。
理到一处帐目不清时,柳闻鶯倾身过去。
薛璧也凑近细看,两人头几乎抵在一处。
“……许是称量时有误差。”薛璧沉吟道,“我稍后去仓库再核一遍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传来王嬤嬤的喊声:“二爷!是裴二爷来了!”
柳闻鶯一怔,抬头望去。
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,裴泽鈺迈步进来。
他今日穿了身月白暗纹锦袍,风尘僕僕,眉眼间带著倦色,可那双狐狸眸在看见柳闻鶯时,倏然亮起光亮。
“闻鶯。”他唤她,音色都暖暖的。
柳闻鶯忙起身,惊喜之色溢於言表:“二爷?你怎么来了?”
她快步迎上去,裴泽鈺很自然地伸手,用绢帕拭了拭她额角细汗。
方才理帐专注,竟未察觉忙得出了薄汗。
“不欢迎我?”语气亲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