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鶯错愕抬眸,唇已被他封住。
吻来得突然又炽烈,带著压抑许久的思念,碾过柔软唇瓣。
车辕旁,阿福与阿晋立即背过身去,不敢多看。
暮色四合,余霞成綺,將整片桑田笼罩在温暖余暉里。
自打那以后,裴泽鈺每月休沐都会来。
有时待一日,有时住两日,也不做什么。
陪她走走,看看蚕,看看桑,看看日渐长大的落落在院子里追鸡撵狗。
他来得次数多,柳闻鶯便渐渐习惯了,甚至在屋里给他备下专门的用具。
什么软垫,茶具,餐具,连薰香都换成了他惯用,样样按著他的喜好来。
夏末,蚕虫结茧,繅丝刚毕,又要筹备织绸。
新技艺,新工序,柳闻鶯又忙得脚不沾地。
但鬆紧有度,忙里偷閒时,她也会带著落落在庄子周边走走。
渐渐地,她发现庄子周围的变化。
不是季节更迭带来的草木枯荣,是人。
庄子周围多了三三两两衣衫襤褸的人,起初只是零星几个,后来逐渐成群,拖家带口,面黄肌瘦。
她蹙眉驻足,忽见桑田边蹲著个小女孩。
那孩子约莫八九岁,瘦得剩一把骨头,正眼巴巴望著庄子里飘出的炊烟。
柳闻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,触景生情,想起原身逃荒时的年岁,也是这么大,这么瘦。
她鼻子一酸,让王嬤嬤去端碗粥和馒头。
“吃吧。”
小女孩先是不敢置信,后怯生生地接过,狼吞虎咽吃起来。
柳闻鶯蹲下来,“你是打哪儿来的?”
“北边……打仗了,北狄人打过来,爹爹死了,娘亲带我逃难,路上也病死了……”
孩子含糊道,粥水顺著嘴角流下,用手接住又餵回去。
柳闻鶯讶异,“北狄为何突然开战?”
小女孩摇头,“不知道,好多人都往南逃,说京城有饭吃,有屋子住。”
她吃完最后一口粥,一口馒头,眼睛仍直勾勾地盯著空碗。
太久没吃东西,吃太多会把胃撑坏。
柳闻鶯塞给她铜板,孩子知道要不了饭有银钱也不错,怕她后悔收回去,立刻跑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