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泽鈺穿著一身霜色的长袍,逆光站在蚕房门口,清雋出尘。
“二爷怎么来了?”
她从桑田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,慌忙拍打衣裳的尘土,有些侷促地起身。
裴泽鈺扫过蚕房內层层竹匾,又落回她脸上。
“正值休沐,路途遥远,大嫂身子不適,我便代她来看看。”
柳闻鶯心下纳闷,府中產业向来是女主子打理。
即便温静舒不能来,也该是裴夫人过问,怎会劳动这位爷?
可人来都来了,总不好赶回去。
柳闻鶯引他往外走,“二爷隨奴婢去厅里喝茶吧,这儿脏。”
她还记得他的洁癖。
裴泽鈺却忽然伸手,从她髮髻间拈下一片嫩桑叶。
柳闻鶯一怔,慌忙看向王嬤嬤和那些蚕娘,却见她们都笑眯眯的,很是瞭然。
“哎哟,老婆子还有些事情呢,先告退了。”
王嬤嬤一拍脑门就走,其余蚕娘也转头去忙活计。
誒,她们真是……
柳闻鶯错失了解释的时机,只好硬著头皮引裴泽鈺往正厅去。
行至迴廊,裴泽鈺却驻足说:“正厅太疏离,去你房里坐坐,你正好也能看看孩子。”
她想了想,也是情理之中。
两人刚走到门外,柳闻鶯就要推门,裴泽鈺忽然一把將她拉进怀里,紧紧相拥。
“心肝,想你了……”
柳闻鶯被他抱了许久,才鬆开。
“这些日子,可曾掛念我?”裴泽鈺低首,双眸弯弯。
柳闻鶯来织云庄后,斗管事、学养蚕、理烂帐,每日忙得脚不沾地,哪有余暇想旁的风月?
可话若直说,未免太伤人。
“有、有的……”
她说得吞吐,裴泽鈺已从她神色里猜出答案,眼底掠过黯色,却未再追问,牵著她往屋里走。
落落昨夜玩闹到半夜,此刻还在里间酣睡,小脸埋在锦被,露出毛茸茸的发顶。
裴泽鈺在外间圈椅坐下,柳闻鶯去沏茶。
“二爷稍坐片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