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將话说开,真相摊开后,得来的却是她的惶恐不安。
被她往坏处想的误会,令裴泽鈺声音里压著怒。
“柳闻鶯。”
他唤她全名,每个字都咬得重。
“我若真想怪罪於你,何须等到今日?何须休掉林氏?何须……將你带来清州?”
胸口突然涌起一股钝痛,像是钝刀割肉。
从寿宴那日后的查证,到借京察之名带她南下。
甚至將一颗心剖开给她看,他以为,至少能换来她一丝动容。
却原来是他自作多情。
从心到身的疲累席捲而来,裴泽鈺肩头都微微垮了几分。
他这一生运筹帷幄,算无遗策。
从未在谁身上失算过半分,唯独在柳闻鶯身上,一次又一次失控,一次又一次失算。
筹谋许久,小心翼翼地试探,满心欢喜地摊开心意。
换来的是她的避之不及。
原来,情之一事光筹谋算计是远远不够的。
裴泽鈺按住太阳穴,连日奔波的倦意与此刻心头的涩意交织,匯聚成疼痛,鼓胀不已。
柳闻鶯想要上前关心还是生生止住。
“房间奴婢没有睡过,是乾净的,二爷在此歇息吧,奴婢去其他房间。”
她总是这样,一察觉情势不对,便想转身逃走,就像寿宴那日。
凭什么?
心头那股压抑的情绪骤然翻腾。
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尝尽单相思的苦涩?
凭什么她可以轻易地抽身而去?
柳闻鶯刚迈出一步,就被扣住手臂,用力拽回。
她惊呼一声,整个人被他带得踉蹌后退,跌进床幃之间。
帐幔垂落,隔出一方狭小天地。
他俯身压下来,一手撑在她耳侧,一手仍攥著她的手臂。
“二爷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唇便被堵住。
纠缠之间,是她从未尝过的侵略性。
被迫仰头承受,呼吸被夺走,思绪乱成一团。
鼻尖縈绕的全是他清冽的气息,此时的二爷,与平日那个从容自持的二爷截然不同。
不知过去多久,裴泽鈺才稍稍放过她。
他喘息著,额头抵著她的,目光锁住她泛著水光的眼睛。
“为何要躲?”
柳闻鶯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视线下意识飘向妆檯,那里放著一枚骨制的平安扣,是在吴江时买的。
当时摊主说,骨扣辟邪,能保平安,她便鬼使神差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