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被放在床上,那人就要走。
不、不能走。
她抓住他的袖角,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:“夫君。”
两个字出口,裴泽鈺动作顿住,低头看她。
柳闻鶯自己也惊醒了,对上他幽邃目光。
慌忙鬆开被自己抓皱的霜色衣角,柳闻鶯脸颊烧得通红。
“我、我睡得迷糊,二爷莫怪。”
她坐起身语无伦次,都怪之前叫得太多次,过於顺嘴。
裴泽鈺坐在床沿,笑而不语。
他帮她盖好薄被,眸光低垂,久久未移,眼底的情愫浓得几要溢出。
柳闻鶯被看得愈发羞窘,连忙转移话题。
“二爷,李廷余的事怎么样了?”
裴泽鈺微微收敛笑意,正色道:
“一切顺利,我將你与阿福抓到的人证带去周府,连同我这些时日搜寻到的物证,足以定罪李廷余与赵德常。”
“他们一人身为吴江知县,一人为清州同知,二人上下勾结,虚报政绩、中饱私囊。
罪证確凿,周世彰已经连夜派人去抓捕,他们插翅难飞。”
柳闻鶯鬆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笑意。
“太好了,那咱们的差事是不是已经办完了?”
“嗯,办完了。”
柳闻鶯欣喜不已,想必很快就能回京见落落了。
裴泽鈺仍坐在床沿不动,柳闻鶯不由催促。
“那二爷快些去歇息吧,再熬下去仔细身子吃不消。”
话未说完,裴泽鈺忽然倾身靠近。
双手撑在她身侧,將她困在床榻与胸膛之间。
双眸紧紧锁住她的眼,“闻鶯,再说一声可好?”
“说、说什么?”
“夫、君。”裴泽鈺一字一顿,气息拂过她唇畔,像是在教牙牙学语的稚儿。
柳闻鶯抿唇,不肯。
“先前叫得那般自然,怎么现在倒不肯了?”
柳闻鶯別开视线,心跳乱得不行。
“那是……睡糊涂了……”
“是么?”
裴泽鈺突然握住她的手,將她掌心贴在自己心口。
“那祖母寿宴那日呢?”
柳闻鶯浑身一僵。
掌心之下,他的心跳也与她一样骤然加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