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和春堂后,柳闻鶯去了老夫人那儿。
等到傍晚,她才从明晞堂回来。
白日,老夫人阅尽世事,看出她的心不在焉。
“累了就回去歇著,別硬撑。”
柳闻鶯摇了摇头,说自己不累。
“傻孩子,我人老眼没花,你回去吧,这是命令。”
“那奴婢谢老夫人。”
柳闻鶯轻手轻脚退出去。
刚离开屋子,便听背后有人阴阳怪气地笑。
“有些人啊,心早就不在明晞堂,去了镇国公府几日,便忘记自己是谁了。”
说话的是席春的拥躉,从前便爱在背后嚼舌根,如今席春倒了,她倒还在。
那丫鬟见她不答,又拔高了嗓子。
“老夫人待她那样好,她却不知感恩,整日魂不守舍的,也不知在惦记谁。”
从前柳闻鶯听见这些话,总归是要辩一辩的。
她有没有尽心,有没有偷懒,老夫人看在眼里,轮不到旁人置喙。
可今日她不想辩了,比起三爷挨的那些棍棒,几句阴阳怪气又算得了什么?
再后来,便是回了东南角的小院。
柳闻鶯简单洗漱后便躺进床褥,该睡的,但辗转反侧,终究是无法入眠。
一闭眼,脑海里却全是白日的画面。
柳闻鶯起身,从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是先前从裴曜钧身上取下的,本想留作后手。
若日后他为难自己,便以此相胁。
裴夫人的话言犹在耳。
不管你说什么话,做什么事,我只想要你与钧儿彻底了断
现在,她打算拿著玉佩去昭霖院告诉他真相。
她从一开始就算计他,拿他的玉佩当筹码。
不值得他为了自己,忤逆父母,对抗门第。
柳闻鶯披上衣裳,回头看。
落落睡在新弹的棉花被子里,嘴角亮晶晶的。
她在女儿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转身离开。
昭霖院的灯还亮著。
柳闻鶯迈步上前,正要叩门时,门扉被人从內打开。
阿財端著一盆血水出来,见到柳闻鶯,盆险些脱手。
“柳、柳姐姐?”
阿財又惊又喜,回头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她,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。
柳闻鶯盯著那盆血水,声音发颤:“三爷他……还好么?”
阿財顺著她的目光瞟了一眼手里的水盆。
“看著嚇人,其实三爷皮糙肉厚,以前也经常挨打的,府医来看过都是皮外伤,上好药,血都止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