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他夹了一筷子清炒笋丝。
笋丝鲜嫩,入口却味同嚼蜡。
放下筷箸,裴泽鈺道:“撤了吧。”
“二爷,您才用了几口,这么点委实太少了……”
阿晋给柳闻鶯挤眉弄眼,让她也跟著劝劝。
柳姐姐连二爷抗拒的餵药都能办到,区区劝膳定然不在话下。
然而,未等柳闻鶯有所动作,便听裴泽鈺朝著她所站的方位发话。
“明日起你不用来沉霜院。”
阿晋愣住了。
阿福也愣住了。
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主子,哪怕自己被赶,都不相信被赶会是……柳闻鶯。
柳姐姐细心照料二爷,二爷对她的不同,他们俱看在眼里。
怎么也想不通,不过一夜之间,二爷竟会狠心到要赶她走。
反观柳闻鶯,听后面上没有半分惊讶和委屈。
她对著裴泽鈺规规矩矩行礼,“奴婢遵命,愿二爷早日康復,平安顺遂。”
礼数周到,语气坦然,连离开都无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二爷……”
阿晋年纪轻,又被柳闻鶯帮助过,便想劝一劝。
怎料阿福拉住他,轻轻摇头。
“主子,喝药吧。”
“放下吧,你们出去。”
下人们將早膳的杯盘撤走,屋內仅余裴泽鈺一人。
他在桌边端坐良久,而后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药,仰头一口饮尽。
苦涩在舌尖蔓延,根本抵不过心头的万分之一。
从沉霜院出来,掩著迴廊走上半柱香,眼前渐渐开朗。
竟是到了府中的小花园。
初秋时节,园中草木红黄相间,金桂飘香。
她站在岔路口,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去。
理智告诉她,该回住处换身齐整衣裳,然后去明晞堂向老夫人復命。
可一想到回去后,小竹会拉著她关切问询,问她怎么白日就回来了,二爷那边不用伺候了吗?
她便觉得脚步有千斤重。
柳闻鶯缩到角落里,想让纷乱的思绪归於沉寂。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,她没有注意,更没有回头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