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和阿晋对视一眼,虽有些迟疑,却还是点了点头,让开位置。
柳闻鶯走到床边,端起那碗药,在床沿坐下。
她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喝药。
那些被强行灌水的记忆,那些被按进污水里的恐惧,都刻在他的骨头里。
若真的昏过去也好,可如今病得浑浑噩噩,意识正是半梦半醒之际。
那些记忆便翻涌上来,让他本能地抗拒一切被强行餵入口中的东西。
柳闻鶯托住裴泽鈺的后背,先將他轻轻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。
躺著餵药容易呛咳,这道理她懂。
阿福和阿晋站在一旁,看得心惊胆战。
二爷的洁癖,从不让人近身的规矩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有时候连二夫人都会触霉头。
可此刻,他就那样靠在一个她身上,没有半分抗拒与不適。
柳闻鶯低头,看著他,轻声唤道:“二爷。”
没有反应。
她又唤了一声,声音更柔:“二爷,醒醒。”
裴泽鈺被逐渐唤醒。
那双素来泰然自若的眼睛,因病变得迷濛,如同笼著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眼尾泛红,睫羽湿润,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翅。
他看了她片刻,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,认出了她。
“闻鶯……”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柳闻鶯將药碗端到他唇边,柔声哄道:“二爷,把药喝了,喝了就不难受了。”
裴泽鈺看著她,竟真的微微张口,把那少勺药含了进去。
喉结滚动,药汁咽下。
喝过那么多次,但仍然苦得他眉头微皱。
阿福和阿晋站在一旁,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他们折腾半天,一滴都没餵进去,怎么到柳姐姐手里,二爷就乖乖喝了?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