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爷却差遣几个细心的下人过去照料落落,还会让人定期送信,告知我她的近况。”
“那些下人细心周到,把落落照料得很好,每次送来的信,都细细说著落落的琐事。”
“正因为有二爷的照拂,我才能安心隨行,不用整日牵肠掛肚,也才能在如今这般境地里坚持下去。”
那些承诺、照顾,於裴泽鈺而言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“你很爱她。”裴泽鈺暖声说。
柳闻鶯笑著頷首,无声胜有声。
其实她穿越来的时候,落落就已经在了。
旁人都说那是拖油瓶,是累赘,是她被婆家扫地出门的罪魁祸首。
劝她將孩子送人,趁著年轻,好另寻出路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些最难熬的日子,是落落让她撑下来的。
小小的一个,软软的一团。
什么都不懂,饿了只会哭著要奶喝。
血缘这东西,真是奇怪,与生俱来的牵绊,真切得令人心惊。
柳闻鶯收回思绪,目光投向对面,裴泽鈺墨眸半闔。
“二爷你呢?就没有格外牵掛,想要儘快回去见到的人吗?”
裴泽鈺默然。
他仔细回想过往二十余年的岁月,父亲威严有余亲近不足,母亲眼里更多的是其他孩子。
兄弟们各有各的前程,亦无需他过多掛心。
就连祖母……他確实敬爱祖母,可祖母儿孙绕膝,备受敬重。
即便没有他在身边,也能安享晚年,不缺他这一个牵掛。
相反,是他更依赖祖母的疼爱,依赖那份为数不多的温暖。
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空了一下。
像站在悬崖边,脚尖对著万丈深渊,身后却空无一人。
柳闻鶯见他沉默,也不追问。
当他是累了,或是高热难受。
柳闻鶯起身走到他身边,將额上那方已温热的帕子取下。
重新浸透凉水,敷回他额头。
“二爷,我们一定要好好活著回去。”
她眼睛亮亮的,说的是“我们”。
他记住了。
次日,天光从洞口斜斜照入。
裴泽鈺睁眼,入目是洞顶,他怔然后,意识逐渐回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