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咔嚓的声音停住,柳闻鶯回答:“快要一日一夜了。”
裴泽鈺拧眉。
西山围场的兵力,半日就该搜遍崖底。
即便崖深路险,以国公府和朝廷的势力,也不该到现在还毫无动静。
抓住了一点迷思的线头,裴泽鈺忽而问她。
“你是失足跌落?”
柳闻鶯摇头,果子也不再吃了,正色道:“二爷,我没有脚滑,是有人推我。”
“推你?谁?”
他声音陡然冷下来,带著高热病人特有的沙哑,也掩不住底下翻涌的寒意。
柳闻鶯回想昨日坠崖的情形,眉头同样紧锁。
“事发仓促,那人躲在我身后突然出手,我根本来不及看。”
当时在场的人,裴泽鈺记得清清楚楚。
无非是北狄人、太子的人、二皇子的人。
北狄人一心扑在雪豹上,没有动机,也没有必要对一个丫鬟下手。
二皇子温文尔雅的名声在外,不屑於射暗箭。
那便只剩下……
可太子针对一个丫鬟,又是为何?
裴泽鈺握紧缠著青布条的左手,思绪像被蛛网缠住,越理越乱。
“二爷?”
轻柔唤声打断思绪。
裴泽鈺抬眸,对上柳闻鶯探究的眼。
她双手抱著膝盖,下巴搁在膝头,杏眸盛著明晃晃的好奇,像只试探著伸出爪子的猫儿。
“有话便说。”
柳闻鶯抿唇,断续道:“昨日……二爷为何要跳下来救我?”
裴泽鈺呼吸一滯。
为何?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看见她身影坠下悬崖,脑子里空白一片。
等回过神来,人已经跟著跳下去了。
他別过脸,喉结滚动。
高热让耳根烧得通红,此刻那抹红却蔓延至脖颈,像被人掐住喉咙似的。
“……祖母喜欢你。”
半晌他才挤出这么一句。
“她若知道你出事,会伤心难过。”
柳闻鶯“哦”了声,隨即发现不对,又点头,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
祖母在二爷心里的分量,竟是那样重。
重到爱屋及乌,重到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,只为救一个祖母喜欢的丫鬟。
她低下头,默默啃了一口果子,没有再问。
洞內安静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