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鶯把外衫摊开铺在稍平整的石头上,发现二爷仍站在原地。
“二爷,你要不要也把外衣脱了?湿著容易著凉。”
“不必。”
柳闻鶯愣了一下,劝道:“可山林间的夜晚不比白日,湿衣裳穿著……”
“此处不洁,勉强能將就,衣裳铺在地上晒乾再穿也会沾染泥土。”
张了张嘴,把话咽回去,柳闻鶯懂了。
洞內地面潮湿,铺著落叶泥土。
他那样洁癖的人,寧可穿著湿衣裳,也不愿把外衣放在这样的地方。
她不再劝,“那二爷若是不舒服,隨时告诉奴婢。”
“嗯。”
天色暗得很快,刚入夜便寒气砭骨,就连石头缝隙都凝起薄霜。
柳闻鶯缩在角落里,抱紧膝盖,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中衣半干不湿,每阵风经过都能激起颤慄。
冷。
真冷。
洞外,那些白日里茂盛的树木,在夜色里化作层叠暗影,遮天蔽日的,將星辉月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伸手不见五指,唯有风摇树影的簌簌声,一阵接一阵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游走。
柳闻鶯心生畏惧,转头朝对面的方向看去。
黑暗里,那袭白衣成为仅有的顏色。
白色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晕开,像落在地上的雪。
裴泽鈺靠坐在岩壁边,实在太累太乏,他没有了最开始的精细讲究。
靠坐的姿势与半个时辰前別无二致,一动不动,想来是睡著了。
柳闻鶯心安不少,收回视线,闭眸睡去。
……
晨光如金线,从藤蔓缝隙间漏进来,细细地描在眼上。
柳闻鶯被晨光唤醒,她试著动弹,浑身酸疼,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。
好饿,从昨日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……
柳闻鶯边揉肚子,边看向对面。
裴泽鈺依然靠在山壁上,晨光將他半边身子镀成淡金。
“二爷,天亮了。”
声音在岩壁间盪开,无人应答。
“二爷?”
柳闻鶯拔高音量,又唤了一声。
仍然没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