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有石头,有光,没有水,我们在岸上很安全,二爷你能听见吗?”
或许是掌心传来的温暖,与那轻柔坚定的嗓音。
裴泽鈺渐渐停止颤抖,转而反握住她,力道极大。
三两呼吸后,长睫颤动,他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眸素来清明,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。
此刻蒙著层罕见的水雾与茫然,焦距涣散。
几缕湿透的黑髮贴在苍白颊边,水珠顺著优越的下頜线滑落,没入微敞的衣襟。
见他终於醒来,柳闻鶯长舒口气。
柳闻鶯试著抽了抽手,没抽动。
他的手握得不算紧,却像生了根,固执地扣著她的手指,不肯鬆开。
“二爷、二爷?”
接连唤了三四声,裴泽鈺才从混沌里彻底挣脱。
面上的迷茫与依赖褪去,被往日的清贵疏离取代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握著她的手,像被烫到一般,猛地鬆开。
那动作太急,如同甩开。
柳闻鶯没说什么,默然收回手。
她懂的,他洁癖重。
方才昏迷时握著她也就罢了,如今醒来,自然是要避开的。
甚至柳闻鶯悄悄庆幸。
还好刚刚急救时,他还晕著,若是知晓自己被她……
怕是会恼羞成怒吧。
岸边湿气重,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钻进湿透的衣袍里,冷得人发抖。
柳闻鶯环顾四周,又看向半躺在地上的裴泽鈺。
“二爷,你还能走吗?这儿太湿了,不能久待。”
裴泽鈺未言,咬牙一点点將自己撑起来。
起身的瞬间,他身形微晃,有些脱力但很快稳住。
脊背挺拔,未有半分佝僂。
那份鐫刻在骨子里的清傲,即便身处狼狈境地,也未曾减半。
柳闻鶯伸手想扶他,但又猛地收势。
他应是不喜欢她近身的,贸然上前搀扶,怕是会惹他不快,弄巧成拙。
裴泽鈺勉力站起来后,目光扫过四周,看清崖底景象。
潭水深静,嶙峋怪石,幽深林莽。
“此处崖底,想必不久就会有人下来搜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