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里多了几分打趣意味,再无一开始的拘谨。
裴曜钧听她夸讚,也不管是真心还是玩笑,全盘照收,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
“那是自然!”
突然想到什么,他从腰间解下荷包,把所剩不多的银子都倒出来,直接塞到柳闻鶯手里。
“喏,拿著,就当小爷赏你的压惊钱。”
“誒,我……”
柳闻鶯还没来得及推拒,裴曜钧朝她神秘地眨眨眼,竖起根手指抵在唇中。
“嘘,你在这儿等著,別动也別跟来,我去去就回,还有个更好的东西给你看。”
说完也不等她反应,转身朝著萤火更密集的深处走去。
緋红背影很快被摇曳的芦苇和流动的萤火吞没。
只余下潺潺水声与漫天微光,陪伴留在原地的柳闻鶯。
倒也不觉害怕。
柳闻鶯握著那几锭碎银,又好笑又无奈,心底还有一丝被他勾起的淡淡好奇。
这位三爷的行事当真如夏夜萤火,明灭不定,偏生又无法让人討厌。
晚风轻软,流萤绕肩。
潺潺水声似摇篮曲,白日奔波与惊悸带来的疲惫,在极致的静謐美好里袭来。
柳闻鶯起初还能强撑精神,但站著也觉累。
便寻了棵老树坐靠,等啊等,不知不觉闔上眼,坠入了浅眠。
未多久,一点不同於流水与风声的动静,令柳闻鶯悠悠转醒。
醒来时,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双眸子。
那么近。
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,能嗅到他呼吸里的清冽味道。
裴曜钧俯身至她面前,几缕碎发垂落额角,衣襟微乱。
“……三爷?”
她声音发哑,带著初醒的懵懂。
他不答,手里攥著荷包,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萤火虫。
明灭闪烁,像盏被他亲手收拢的小星灯。
原来他刚刚神神秘秘离开,是去捕捉更多的萤火虫。
“送你的,流萤灯。”
柳闻鶯接过,甚是喜欢,正要弯唇说谢谢。
话语却被他含住,吞吃入腹。
毫无预兆,又像蓄谋已久。
唇瓣相触的剎那,柳闻鶯脑中空白一片。
夜风骤停,萤火凝固,整个世界缩成一点温热。
三爷的唇带著夜露的凉,內里却滚烫,灼得她唇瓣嫣红。
丝绸荷包从指间滑落,摔在草地。
未繫紧的袋口散开,萤火爭先恐后地涌出,四散飞升。
幽绿光芒在两人周身流转。
它们掠过相贴的唇角,穿过交丨缠的呼吸,在红袍与青衫之间跳跃。
柳闻鶯想要推开,但被他扣住后脑,手指插丨入她发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