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经国公府西侧角门时,裴定玄无意间瞥向窗外。
雨幕渐收,青石巷口,有人撑伞走过,青色裙裾在潮湿的地面扫过浅浅水痕。
她微微侧身与门房说话,伞沿抬起,露出她的面容。
眉眼依旧是平日里的妥帖温和,与梦境里的浓丽勾人、泣泪哀求判若两人。
剎那间,两重梦境里的画面重新浮上脑海。
浴房里的湿衣相贴,假山石后被逼到极致的泪……
马车已驶过角门。
“大人?”亲隨察觉异样。
“无事。”裴定玄闭目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车轮滚滚,將那抹青影拋向身后。
可心湖间的涟漪,却一圈圈荡漾得清晰。
……
油纸伞收拢,在台阶上磕了磕,水珠簌簌落了地。
柳闻鶯將伞收好,怀里还抱著从街上买来的艾草与菖蒲,臂弯勾著一只竹篮。
篮子里是她买给落落的纸鳶,小燕子形状,朱红的翅,墨黑的尾。
端午將至,家家户户有给孩童放纸鳶的习俗,也叫做放殃,说是能去除晦气。
换作从前,柳闻鶯是不怎么信的,但如今有了牵掛,有些事尝试做一下也没什么。
回到自己的住所,她將买来的东西放好。
小竹与落落玩得开心,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,便理了理衣襟,往明晞堂去。
回府时还淅淅沥沥飘著雨丝,现下云收雨霽,天光从云缝里漏出。
刚跨进院门,柳闻鶯便怔住了。
满院的丫鬟僕从整整齐齐站著,安静十足,大气不敢出。
柳闻鶯不敢耽搁,悄步挪到后排。
她轻轻扯了牵头菱儿的衣袖,“这是怎么了?”
菱儿回首见是她,眼睛一亮。
“柳姐姐你来得正好,吴嬤嬤刚传的话,说是老夫人念著端午,想起从前在別庄时的规矩,来明晞堂也试试呢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菱儿长话短说,解释清楚。
原来老夫人之前长住別庄,只有过年才会回公府。
別庄里每逢端午佳节,老夫人让下人们都绣香囊,端午那日摆出来评个高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