倦意终究压过一切,柳闻鶯醒来后洗了把脸,精神恢復大半。
她刚整理好衣襟,就有人来访。
菱儿与院子里的小竹说了会儿话,又和落落玩了半盏茶。
见到柳闻鶯,她脸上扬著笑。
“姐姐,我是来取软垫製作法子的。”
“对了,席春她说身子不適,没法亲自来,才让我来的。”
显然,席春自己拉不下脸,便藉口託词,支了菱儿来。
柳闻鶯並不意外,她温声將製作软垫的详细步骤和改善方向都仔细说出。
菱儿听得认真,一一记下。
“多谢柳姐姐!”菱儿记完,鬆了口气。
没想到那软垫看著简单,但其中的门道可不少呢。
“若是有遗漏,或是做的时候拿不准,隨时来问我便是。”
“誒,好嘞。”
菱儿再三道谢后,捧著记事本子匆匆离去,生怕席春等得不耐烦。
次日一早,柳闻鶯准时到明晞堂当差。
洒扫、端药、按摩……一切似乎与从前並无不同。
但柳闻鶯能清晰感觉到,有些东西,到底是不一样了。
最明显的变化来自老夫人。
或许是防褥疮软垫让老夫人感受到,久违的舒適与鬆快。
也或许是柳闻鶯餵药时,那滴水不漏的细心。
老夫人对她的態度,明显多了几分倚重和信任。
老夫人病体沉疴,多数时间闭目养神,精神萎靡,不愿多言。
即便是吴嬤嬤和席春,也难得能让她开口说上几个字。
但她並非对所有人都如此沉默。
在二爷裴泽鈺面前,老夫人浑浊的眼眸里会泛起光亮,话也多了起来。
可二爷毕竟公职在身,也不能整日围著明晞堂打转。
柳闻鶯记得清楚,久病之人心境鬱结,於康復大为不利。
而老夫人,即便身下软垫减轻久臥之苦,汤药也按时服用。
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暮气与消沉,总是挥之不去。
这不行。
柳闻鶯开始有意识地,在伺候老夫人的间隙,尝试著与她多说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