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路,听从大夫人安排,嫁给徐掌柜的儿子。
另一条路,硬气些自请出府,带著落落凭藉这一年多积攒的体己,另谋生路。
她这段时间去铺子去得勤,那徐掌柜的儿子次次都能见到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穿著细布长衫,在柜檯后头打算盘。
见她进来查帐便会红耳根,垂著眼不敢多看,问一句答一句。
人不坏,甚至有些木訥的老实。
可他那对爹娘却不是好相与的。
徐掌柜为人精明,妻子与人说话时嗓门利落,掐尖要强。
她一个嫁过人带孩子的媳妇进门,日后侍奉公婆,打理家务,再生养子嗣,每一步恐怕都少不了磋磨。
就算有大夫人撑腰,但也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时候。
那么出府呢?
柳闻鶯侧过身,手指探到床板底下,摸索到一个著油布的小包。
抽出来,就著烛火那点微光打开,里面是满满的银票。
那些平日里赏赐的首饰,大多被她拿去当铺换成最实在的银票,只留部分以作体面。
还有从三爷那儿要来的银票,算下来竟也攒下近两千两。
对於寻常百姓家,足以算一笔巨款。
但她真的守得住吗?
一个孤身女子,带著幼童,手握巨额钱財,无异於稚子怀金过市。
莫说地痞无赖,久而久之便是寻常亲戚邻里也有有所察觉,怕也要生出覬覦之心。
难道要隱居尘世?她可以但落落不行。
落落还小,没体会过人间烟火,怎么能隨她归隱山林?
何况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她怎会不懂?
在国公府里虽时有惊心,但月例银子不少,吃穿用度也远远好过外头寻常人家。
若离开这棵大树,外头的风雨,她带著落落,当真抵挡得住么?
她好不容易能得大夫人器重,眼看就要用自己的一双手过好日子。
就这样离开,她总会有不甘心。
心乱如麻,纠结万分。
两条路,似乎都通向崎嶇,甚至荆棘。
难道就真的没有第三条路可走?
不会的。
定然还有別的路……
一夜难眠,天蒙蒙亮,柳闻鶯便起身去到汀兰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