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真相,心绪却无法因此静下来,反而乱得更加厉害。
仿佛有无数根冰冷丝线,將她紧紧缠绕,越收越紧,几乎要喘不过气。
前路茫茫,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天光彻底大亮,柳闻鶯胡乱整理好衣裙和头髮,力求不让人看出异样。
燁儿还在睡著,接班的下人已经来到,柳闻鶯与她简短交接后便离开汀兰院。
一路上她低垂脑袋,心神恍惚,只想儘快回去,將自己藏起来。
可她的打算终究落空,转过花墙,就被一股力道带到角落。
裴曜钧一袭絳纱袍,肩头沾露,桃花眼因早起带著慵懒,却亮得逼人。
“大清早的跟丟了魂儿似的,昨夜没睡好?”
他倾身,唇角勾起惯有的恶劣的笑,“莫不是想我了?”
“不是。”柳闻鶯立即否认。
瞧他混不吝的样子,她就火气大。
都怪他们兄弟二人,一个个都不省心,把她原本平静安稳的日子搅合得鸡犬不寧。
“三爷別在拿奴婢寻开心。”
不知从何时起,她面对小阎王的態度悄然变化不少。
面对大爷的逾矩,她满心惶恐不安,纵然有气也不敢说重话。
可对著跟前的裴曜钧,她却能毫无顾忌將气愤撒出来。
要知道,初初进府时,她最怕的就是他。
他还要贴近,柳闻鶯避无可避,对著他的胳膊捶打几下。
拳头落在絳纱袍上,轻得跟猫挠似的。
她还有这样动怒的一面,倒真是鲜活得亮眼。
稀奇。
裴曜钧非但没恼,反而觉得更有趣。
他眼疾手快,顺势捉住她的柔荑,攥进掌心。
“既然想爷想得都上火了,怎么不来找爷,还得让爷来找你。”
“谁想你了?”
柳闻鶯简直要被他这自说自话、顛倒黑白的本事气晕。
她想也不想地反驳,甚至抬起另一只手推开他。
可她那点力气,对於旁的女子来说算大,但对裴曜钧而言,与小猫挠痒无异。
裴曜钧將她两只手都捉住,拇指在光滑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,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得的小玩意儿。
“不想?那怎的一提到爷,就反应那么大?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