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去你会让整个团队都很遗憾。”沙利文笑着说,“我知道这是你的自由,但你确定要辞职吗?”
地质学家绝望地撤回一条辞职申请。他们就这么暗无天日地工作了下去,明面上,这只是沙利文工业的众多承包项目之一,但暗地里,这才是沙利文最关心的工程,没有之一。
他们到底要挖什么?地质学家不得而知。他做了许多研究,分析测试,认为地下不可能有什么东西,但沙利文一概无视,只是蛮横地投入资金,叫他们挖,一直挖……
终于,那座几千年前的地下宫殿现形了。
地质学家简直是惊呆了!
那一瞬间,他完全忘记了沙利文曾经用枪口顶过他的脑袋。新发现的狂喜让他直接抢在老板面前扑了上去,但无论他费了多少力气,选用什么仪器,地质学家竟然都无法从那扇大门上——假如那玩意算得上大门的话——刮下任何一点物质进行检测。
它无坚不摧。地址学家甚至联系了许多跨行业的故交,试图远程参考他们的意见,但仍然,他们没法得出一点关于“这玩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”“怎么打开它”的线索。
沙利文的耐心也在日益消耗,“我们不能直接从旁绕道挖进去吗?”
“我们已经很接近整个布鲁德海文的地下中心了,”地质学家擦着汗,“这么挖容易引起整个城市的塌陷……”
好消息是沙利文没有强求。但坏消息是沙利文把打开大门的任务压在了他的肩膀上,“我相信你的专业,博士。”
地质学家不得不在期限内找出打开那扇门的方法。但早在他能找到办法之前,一个他正在加班的周末,沙利文就毫无预兆地带着保镖下来了,“我们从旁绕道挖进去。现在就挖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继续研究,博士。”沙利文冷淡地指示,“要是你打不开那扇门,你就可以欣赏布鲁德海文的陷落了。”
凿洞的嗡响就这么开始了。一身冷汗的地质学家无力地跌坐在了他的椅子里,哆哆嗦嗦地操作仪器,试图赶在老板真的把整座城市挖塌了之前找出个办法;工人们往岩石上打着洞,时不时地比划一下手势,而开始了这一切挖掘工作的沙利文背着手站在一边,和他的保镖们说了些什么,后者很快就散了开来,各自寻找点位站好。
他们在防备着什么。
不远处,跟着他们一路下了地的夜翼正顺着绳梯落地,轻盈地躲进了黑暗里。这地方实在是太黑了,人工科技带来的光明很显然敌不过地下王国的黑暗,正好给夜翼提供了机会;他默数了保镖人数,耐心地等待着他们走动一圈,分析出巡逻模式——这中间夜翼还低头摸了下手机,但很可惜,一进入地下就没信号了,他还是联系不上刺客。
朱利安该等急了。迪克心不在焉地想了一秒钟,他们今晚本该一块儿回哥谭的。
超级英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就潜入了阴影里。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保镖的巡逻路线,夜翼摸到了地质学家身边,“嗨,史蒂夫。”
那名字是夜翼从他胸口的铭牌上读到的。地质学家很显然被他吓了一大跳,赶在他叫出声来之前,夜翼一把捂住了他的嘴;在多米诺面具里面,夜翼那漂亮的蓝眼睛迅速地滑动了一圈,观察了一下周围保镖的反应。
他们跟聋了一样没反应。夜翼想,很好。
他捂在地质学家嘴上的手套忽然一暖。夜翼纳闷地转回目光一看,发现大颗大颗的眼泪正迫不及待地从史蒂夫的眼眶里逃出来,打湿了他的手套;一时间,史蒂夫看起来情绪非常激动,夜翼只好一手捂着他的嘴,一手扶着他坐下,“不要动,不要叫,深呼吸……”
年纪大概有他两倍的史蒂夫眼泪汪汪地抓住了他的手腕,抓得那么紧,就像抓住了一根垂进地狱里的蛛丝。
“没事的,我在这呢。”夜翼没抽开手,经验丰富地安慰了他一会儿,然后说,“如果你觉得自己平静下来,可以组织语言了,就点点头。”
史蒂夫眼泪汪汪地深吸了一口气。义警来这儿之前不知道爬过什么地方,打湿了的手套里有地质学家熟悉的土壤的味道;他点了点头,夜翼似乎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,然后就松开了手。
“他……沙利文让他们往里挖,”史蒂夫结结巴巴地说,“那可能引起严重的地下塌方,甚至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夜翼保证,“我不会让它发生的。”
他往正在打洞准备爆破的工人们那儿看了一眼。距离他们开始爆破还有一会儿,夜翼来得及打倒他们,哪怕那些保镖们全都配着枪也一样——只要他们不被惊动。
“你先待在这里。”夜翼叮嘱地质学家,“一会儿打起来了,你就往出口跑。”他往口袋里掏了掏,拿出个耳麦塞到史蒂夫耳朵里,“一出去就联系对面的人,懂吗?”
看到史蒂夫连连点头,夜翼很快重新潜入了黑暗里。他一向称不上喜欢地下作业,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,地方太黑还是有一点好处的;黑暗眷顾的鸟儿很快轻而易举地捂晕了几个保镖,将他们拖进梦境里,“睡个好觉。”
门口附近的凿洞声渐渐低了下去。这进度似乎比夜翼想象的要快,他转头看过去,就发现守在门口的沙利文正在说着什么,似乎是他这个老板示意停止作业的。夜翼心里一动,悄悄凑过去听,结果就听到沙利文说,“把他们都叫回来清点人数。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。”
他发现了!
夜翼心里一紧。但沙利文周围还有三个保镖,这人数超出了夜翼原本的计划。其中一个接到沙利文的指令,正准备离开去叫人——夜翼也准备跟上——沙利文就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用对讲机。”沙利文说。
保镖依令行事。就在他拿起对讲机的时候,夜翼也匆忙摸出了信号屏蔽装置;于是,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沙沙的声音,听起来像是信号不好。
“信号不好。”保镖就对沙利文说,“这里是地下……”
“我知道这里是地下。但我又没叫你们联系地上的人。”沙利文不耐烦地从他手里一把夺过对讲机,“我知道是你,刺客。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骗过我吗?出来吧,我赶时间。”
仍然一片沙沙声。地质学家在他的仪器后面听到了这一切,眼神乱飘,希望能得到夜翼的提示。而资本家的目光在有限的空间内巡视了一圈,很快就落到了明显不对劲的史蒂夫身上。
“把博士带过来。”他下令。
在沙利文没注意到的地方,那些早停下了作业的工人们在他和保镖背后交换着不安的目光。他只是注视着仪器背后领了他不少工资的地质学家,保镖正往那儿走去;坐在那儿的史蒂夫越发不安了起来,在椅子上扭动了好一阵,终于在保镖要走到他前面的时候猛地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就往出口的方向跑去!
刚赶到他们头顶上的夜翼暗道一声糟糕。这下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不对劲了,更别提沙利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