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呃,”朱利安回过神,“还好,没感染。你身体不错。”
夜翼听起来懒洋洋地,“当然了,那只是一点小伤。”
很好,朱利安就想,这只流浪猫也要走了。
但习惯性地,朱利安还是问他,“你想吃点什么吗?或者,至少喝点水?”
“我想吃点温暖的东西,”夜翼就很有礼貌地说,“要是不麻烦你的话。”
朱利安点点头。反正给一只猫做食物也是做,给两只猫做食物也是做。他先给夜翼倒了杯水,放到沙发边上,然后钻进厨房。在煮鸡胸肉的时候,朱利安想起什么,“待会儿阳台上如果有声音,你别在意。”
“什么?”夜翼迷茫,“除了我,你还会收留别的义警?”
“是啊,咬我吧。”
在夜翼的眼神里,朱利安过来开了阳台的锁。他细致地把鸡胸肉分成了两碟,一碟没放盐的准备给真猫吃,一碟放了盐的先分点给夜翼,以防他饿了。在朱利安又去炒蛋的时候,阳台上果然响起了娴熟的降落动静,夜翼扭头一看,原来是只黑猫。只见猫先是着陆,然后跳起来扒拉了一下门把手,接着就顶过窗帘的布,熟门熟路地竖着尾巴进来了,甜甜地叫了一声,“咪嗷——”
朱利安习以为常地嘬了两声,告诉猫,“这儿。”
原来是猫啊。夜翼就想。他端着那碟鸡胸肉,一边叉着吃,一边打量着这只似乎有点眼熟的黑猫。
一开始,他以为只是因为黑猫都长得很像。结果看着看着,夜翼就发现不对劲了,缓缓地停止了进食。
这怎么好像是我的猫。夜翼纳闷。
这时候烤箱叮的响了一声,朱利安端出烤热了的白吐司,卷起了炒蛋、生菜和剩下的鸡胸肉。他过来的时候,夜翼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香喷喷的食物吸引了,赶紧放下了吃完了的碟子,一手接面包卷,一手拿水,幸福地开动了。
朱利安也在餐桌边坐下了,他喝的是咖啡,这时候总算觉得清醒了一点。然后他就听到夜翼含糊地问,“这是你养的猫吗?”
“不是,”朱利安就说,“它只是每天过来蹭吃蹭喝的。”
猫呼噜呼噜地吃完了碟子里的食物,很是谄媚地走了过来,蹭了蹭朱利安的小腿。夜翼无言地看着他们,然后猫一视同仁地蹭过桌腿,朝他这儿走了过来,蹭了蹭夜翼垂下来的手指。
夜翼满意了。他挠了挠猫的下巴,猫先是嗅了嗅已经不太明显的血腥气,然后顺着夜翼的手指贴了过去,跳到了沙发靠枕上。它把自己团成一团,紧贴着夜翼的身体。
“怎么了,咪咪?”夜翼小声问它,“你认出来我了,是不是?”
猫的身体很温暖。夜翼很高兴地用鼻尖蹭了蹭它,看到它翻了个身,打滚时露出了肚皮。果然,有一小撮白毛。这下夜翼是真的明白它为什么那么,呃,健壮了。
敢情在吃猫粮的同时,它还在蹭朱利安的爱心料理。
“我得给你少放点粮了。”就算是夜翼,也不得不在它那体型下说。
猫很无辜地扭动了一下身体,差点儿从沙发靠枕上摔下去。夜翼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它,好笑地把它重新带了上来;猫扒住了他结实的臂膀,吓了一跳,但没伸爪子,显然很是信赖。
“你喜欢它吗?”朱利安就问。
夜翼正好低下脑袋,很是溺爱地亲了亲猫的脑袋,“嗯?”
他看向朱利安。朱利安本来想问他想不想收养它,但想到夜翼自己腿受伤了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没等到他开口,夜翼就一直看着他,好像还眨了眨眼。
天色更加明亮了。
朱利安看着夜翼,忽然,有个奇怪的错觉浮现了。“我们在哪见过吗?”他问。
夜翼心里一跳,顿时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在这待得太久了。也许,他再待下去一会儿,朱利安就要发现他是谁了。
“哦,”夜翼若无其事地问,“你在和我调情吗?”
朱利安赶紧移开视线,掩饰性地啃了一大口面包卷,“没有。”
随着视线的移开,那种奇怪的错觉当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你在想什么?朱利安对自己说,你们晚上经常见面,你当然会觉得他眼熟了!
但他躲开了,夜翼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。从沙发那儿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“你真的很可爱。”夜翼说着,轻柔地把猫推下沙发,“不过,我得走了。”
猫很不舍地叫了一声,锲而不舍地凑过来,想要蹭他。夜翼有点儿愧疚,想到他陪它的时间确实太少了。但,唉。
“你能走吗?”朱利安问。
“我可以叫一个朋友来接我。”夜翼说。他掀起了身上的被子,看了看沙发上留下来的血痕和生理盐水冲过的痕迹,“你一般什么时候在家?我给你换个沙发。”
朱利安吃了一惊,“没必要吧。”
“有必要的,”夜翼坚持,“怎么能让你平白无故地照顾我一晚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