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那么远说话有点不方便,刺客就想靠近点。结果他刚往夜翼那儿靠近了一点,夜翼就迅速地后退了一点。刺客就不动了,“你躲我?”
“我——”夜翼被他这么一问,又不能直接问“你为什么亲我”,一时憋得十分辛苦,最后闷闷地说,“我沾到了一点毒气,你别靠近。”
他没完全说谎。稻草人的恐惧毒素流传范围很广,毕竟科学家最缺的就是经费;偶尔就会有些人买来用用,但迪克对这东西几乎已经免疫了,反正只吸入了一点点,他知道他的身体很快就会排出去。
刺客沉默了一会儿。
夜翼认为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,应该不会再冒险靠近了,就重新放松了下来。结果他刚坐下来,想躺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,刺客就飞快地闪现了过来,一把把手伸了过来——夜翼条件反射地抬起手,居然被他抓住了手腕!
“别乱动,”刺客的语气惊人的耐心,“我摸摸你的脉搏。”
夜翼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。
‘哦,’夜翼面无表情地想,‘他以为我精神失常了。’
夜翼打心里觉得精神失常的其实另有其人,但转念一想,这似乎是个说点胡话的好机会,于是就打定了主意要配合出演。刺客捏着他的手腕,也不知道捏出点什么没有,然后就松开了手。
夜翼正要问他“怎么样”,结果紧接着,刺客就当着他的面摘了右手手套,抓在左手手心里,一边重新往他这儿伸出手,一边礼貌地问他,“我能摸摸你的颈动脉吗?”
夜翼一时失语,刺客没得到允许居然也就上手了,两根手指稍微用了点力,按到了夜翼脖子上。
咚咚,咚咚,咚咚咚。
有一种说法是致命处被人拿捏在手里,当事者的心跳是一定会加快的。因为紧张。此时此刻,夜翼就很紧张,但他知道他不是为了这一点而紧张。
他面具里的蓝眼珠往刺客那儿滚动了一下,看到刺客单膝跪在那儿,左手还抓着手套,右手很温暖地按在他的脖子上。
他们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。
“果然跳得很快。”刺客得出结论,收回了手,“你吸入了什么毒气,现在还有印象吗?有没有解药?我应该联系谁?”
“不,别——”夜翼总算反应过来,有气无力地否决了他的提议,“别联系任何人。求你了。”
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这事,他一定会被嘲笑一辈子的。
“我在这儿躺一会就好。真的。”他说。
刺客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,“有点热度。”
夜翼心想只要你停止摸我,我的体温肯定就会自动降下来。但可惜的是,他还没精神失常到那个份上。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,同时又听到刺客说,“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吧。”
夜翼没忍住说,“你好爱我。”
刺客听笑了,“怎么不是呢。”
完了,夜翼沉痛地想,他是真的很爱我!
他一边想着,一边往后躺下。刺客从后面托了一下他的后脑勺,然后才让他躺到地上。夜翼躺在那儿,就往刺客的脸上看过去,发现刺客也低着头看他。要不是太黑,夜翼说不定都能看见他眼睛的颜色了。
夜风很温暖。春天已经到了。风就这么吹过刺客兜帽上那个鹰一样的轮廓,也吹过夜翼细碎的黑发。
“你会亲我吗?”夜翼鬼使神差地问。
“什么?”刺客很明显地愣了一下,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。为什么刺客会亲迪克·格雷森,却不会亲夜翼?
夜翼紧紧地盯着刺客。然后刺客就伸出手,坚定地把他的嘴盖住了。
“你中毒了,夜翼,”刺客肯定地说,“别说话了。等你清醒过来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夜翼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。但没过一会儿,刺客的手刚松动了一下,夜翼就趁机把他挪开了,很严肃地说,“你打算把刚才的对话当作没发生过,对吗?”
在面罩里,刺客的表情一言难尽地瞧着他。
“对吗?”夜翼坚持。
“对的。”刺客只好说。
“我们得谈谈。”夜翼坐了起来,“要是谈得不好,我们就把这段对话忘掉,就像它没发生过一样,你同意吗?”
“…同意。”
“很好,现在回到刚才那个问题。你为什么不亲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