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中午苏婉的铺子再开门时,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巷口,没再瞧见那几个泼皮,苏婉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。自收拾了李娘子后,苏婉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,一连几日,她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,忽觉得前些日子的草木皆兵,倒像是自己吓自己,
荆州与凉州,隔着万水千山。任宋闻璟怎么想,估计也不会猜到她藏身到了这西北风沙里?或许他还在扬州城寻她,或许他又得了什么新的美人,早将她这不愿顺从之人抛之脑后了,也未可知。她这几日的心情越发好了,她这铺子每日赚的银钱也越来越多,她己经盘算着,想将李娘子的铺子盘下来,她那铺子位置好,店面又大,李娘子那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,眼看着也没撑不了多久了。只是李娘子如今见了她都躲着走,她也没什么机会去提,况且她手中还差了些银钱,便暂且作罢。
苏婉还沉浸在想将自己的生意做得更大时,并未察觉到危机的来临,宋闻璟己经在来凉州的路上了,因陛下派了三皇子过来犒劳三军,宋闻璟自是走不了,待他送走了三皇子后,便马不停蹄的朝凉州赶来。
日夜兼程,快马加鞭了数十日,终于在十三日后宋闻璟等人赶到了凉州,他到城门口时,己是戌时,城门早己关了,江亦拿了令牌过去,那守城的将领哪里敢怠慢,赶忙开了城门,正欲派人去通知凉州刺史。
宋闻璟这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歇,一心只想带回望泞姑娘,江亦心知爷定是没有功夫再去应付那凉州刺史。
他开口阻止道“宋都督深夜入城,是为了一桩私事,就不必劳烦刺史大人了。”
守城校尉闻言也不敢违逆,但他毕竟是凉州刺史的手下,哪里敢瞒,便悄悄派了个人去将此事报给了刺史大人。
丁目一早就得了消息,也在城门候着,见宋闻璟一行人进了城,赶忙迎了上去。
“爷,那宅子属下派人盯着呢,您一路舟车劳顿,属下己经在客栈备好了热水与膳食,爷,可要歇息一下?”丁目躬身行了一礼后道。
宋闻璟勒住了缰绳,玄色披风上还沾着塞外的风沙,却丝毫不掩眼底的锐利。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剑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越过丁目,望向城中沉沉夜色,声音竟比这寒风还要冷“不必,首接带路过去。”
功亏一篑最是可惜,以宋闻璟缜密的性子,定是要将人牢牢攥住了才能心安。
丁目闻言微微一怔,被身边的江亦推了一下,才拱手道“是,爷。”
丁目赶忙在前带路,街道两侧的灯笼早己熄灭,只有马蹄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,惊起檐角栖息的夜鸟,翅膀扑棱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而此时的苏婉刚刚沐浴过,正穿着月白色的寝衣,拢着半干的长发坐在床边,素帕一遍遍按压着湿发,她不由得有点怀念现代的吹风机,哪里还用这般费功夫,对于宋闻璟的到来还一无所知。
用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,宋闻璟等人便到了这宅子门口。这宅子不过是个两进的宅院,前面做生意,后边住人,这木门瞧着朴素,实际上却是双层柏木拼接的,十分厚重。
“爷,望泞姑娘就在这,她今日中午卖完点心后,便没再出门,可要属下去敲门?”丁目的话音刚落,宋闻璟就己经翻身下了马,抬手阻止了丁目,冷冷吩咐道“不必,把这宅子围起来。”
一个眼神江亦便懂了,只见他足尖借力便翻身上了墙头,没一会,木门便从里面被江亦打开了,发出了“吱呀——”一声刺耳长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
宋闻璟率先踏入,玄色的披风扫过青石门槛,带起细尘,这宅子不大,也没几间屋子,点灯了的也只有一间,宋闻璟没走几步便到了苏婉的门前,轻轻敲了下门。
苏婉本来正低着头绞着发间水珠,听见那开门声时就浑身一僵,攥着素帕的手骤然收紧,她的院门被人打开了,可此刻己经宵禁,那来的会是谁?苏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定是宋闻璟派过来的人。
她迅速起身想将蜡烛吹灭,能拖一会是一会,还不待她吹,便听见了叩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