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感觉到空气中的时间流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紊乱,那是弥罗厄主宰的情绪波动造成的。虽然只有不到半息的时间,但对于一个掌控时序权位的魔神柱而言,这种失控本身就是一种信号。
它紧张了。
不,不对。
不是紧张。
是那九角虫酋的某个举动让它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弥罗厄的左手从椅背的犄角上移开,食指在虚空中极轻微地点了一下。
回天魔棺应声而动。
棺盖震开。
一只手从棺内伸出,扣住棺壁边缘,然后是一个灰色的身躯。
他从棺中站起来,赤足落在王座前方的半空中,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。
叶归尘。
赤着上身的叶归尘站在弥罗厄身前,那双空洞灰眼直视着九角虫酋。
在他的身后,漆黑的棺盖缓缓合上。
弥罗厄依旧坐在王座上,左手重新搭在了椅背的犄角上。
叶归尘是他的肉盾,他的护法,他摆在明面上的第一道防线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:要动我,先问问我身前的这尊武神。
九角虫酋的九个角触微微动了动。
天级神物,对于来自无界虫族的顶级战力,自然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着什么。
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。
大殿尽头的一处穹顶忽然扭曲了一下。
那是一处嵌满暗红晶石的穹顶角落,整片区域的空间在极短的一刹内被一股外来的力量强行拉伸又压缩,像是一面被揉皱又拉平的布。
随后一道巨影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踏出。
那是一个与九角虫酋体型相当的巍峨存在。
但没有固定面貌,只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在其表面浮沉隐现,还有无尽的骸骨铸就其轮廓。
王闲看到这一幕,心中吁了一声。
帝渊主宰。
没想到它也在。
倒是天星古獒看得尾巴都竖直了,没想到这里还有第二位主宰。
“弥罗厄,我说什么来着?”
一张痛苦的骸骨面具如深渊中凝聚而出。
“我就知道这头虫子没安好心。”
面具中折射出的眼睛直视着九角虫酋,声音转冷。
“九角,你们母皇就是这么来与我们合作的?”
“就为了这件蚁人中的神物,要在这里动手?”
它冷笑了一声,笑声里的轻蔑没有任何掩饰。
“你以为我们魔神柱是吃素的?”
九角虫酋并未动怒。
它的目光扫过帝渊主宰那张满是不耐的脸,扫过弥罗厄身前的叶归尘,扫过悬浮在王座上空缓缓释放着暗红色光芒的回天魔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