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张嘴的动作很隨意。
像一个人在饭桌前打了个哈欠,顺便把筷子夹起来的那种隨意。
但两尊犼族主宰后期长老感受到的——
是深渊。
纯粹的、无底的、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凌天口中涌出的灰色漩涡並不大,直径不过百米,和他之前吞噬幽冥老祖时动輒数百米的规模相比小了许多。
但这次的漩涡更加凝实。
更加纯粹。
也更加不讲道理。
左边那尊犼族长老爆发了毕生最强的一次挣扎。他疯狂催动体內的犼族血脉,暗红色的纹路从皮肤深处炸裂而出,身躯在一瞬间暴涨到三千米,化为一头浑身披掛著暗金色甲冑的上古犼兽,龙首狮身,四足踏碎虚空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震天咆哮从犼兽口中轰出,携带著足以粉碎一颗行星的犼族法则之力。
凌天捏著他拳头的那只爪子微微一紧。
犼兽的咆哮在喉咙里卡住了。
三千米的庞大身躯被一只十米高的“小傢伙”拎著,像拎一只翅膀扑棱的鸡。
“这个形態不错,”凌天歪头打量了一下,“肉多。”
然后他將犼兽往嘴边送了送。
灰色漩涡接触到犼兽的身体,从鳞甲开始分解。不是撕裂或碾碎。是从法则层面將物质的“存在”一层一层地剥离。
三千米的犼兽在三息之內缩小到两千米。一千米。五百米。
犼族长老的惨叫声越来越尖锐,越来越绝望,最终化作一道细弱的呜咽,消失在了灰色漩涡的中心。
右边那尊犼族长老在同伴被吞噬的这段时间里,做了一个他认为最正確的决定——
逃。
不是向后逃。
是向上逃。
他瞬间撕裂了自己与空间的联结,施展犼族的传承秘术“裂天遁”,一头扎进了虚空的夹缝之中。
这门秘术是他花了三千年苦修才堪堪掌握的保命手段。通过將自身暂时“摺叠”进空间的裂隙之中,就如同將一张纸塞进两本书之间的缝隙,几乎无法被探知,更无法被追踪。
犼族长老对这门秘术有著绝对的信心。
三千年了。
用出来就没失过手。
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空间裂缝。
视野中是混沌的空间乱流。
安全了。
犼族长老刚鬆了半口气。
一只龙爪从空间裂缝的“外侧”伸了进来。
从外侧。
不是走裂缝进来的。
是直接从外面把裂缝撕开,然后伸进来的。
就像你把一张纸塞进两本书之间藏好了,然后有个人直接把两本书掰开,一把薅住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