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低下头,万象之瞳的幽光瞬间穿透了神墟第二层苍白的骨地。
地面下方,是一片被凝固时间彻底封印的沉眠之海。黑暗的虚无中,横臥著三十七具初代神族的庞大遗骸。每一具的体型皆超越百万里,宛如横陈在深渊中的死亡星系。它们即便陨落了无尽纪元,残存的质量依旧压迫得周围空间发生极度扭曲,连光线坠入其中都会被绞成粉碎。
凌天的视线越过外围,径直锁定了最深处的那具骸骨。
那具骸骨的体型最为骇人,其上缠绕著密密麻麻的太古神道锁链。每一片玉石般的骨骼上,都鐫刻著一个曾经繁荣最终毁灭的神国虚影。此刻,它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颤动,仿佛深海巨兽在睡梦中搅动暗流。眼窝深处,两团幽绿中透著暗金色的神火正从死寂中復燃。
那种威压,超越了神尊的极限,隱隱触碰到了宇宙底层逻辑的禁忌领域——造物主层级。
“白帝真的把它拉出来了。”凌天收回视线,踩著崩裂的骨地大步向前。
没走多远,他便看到了白帝无极。
白帝佇立在距离那具最大神骸最近的一座太古祭坛上。这座祭坛由九十九万颗恆星的內核熔铸而成,表面繁复的神纹正犹如贪婪的吸血鬼,疯狂汲取著白帝体內的金红色本源之血。
此时的白帝面容苍老了千万岁,眼窝深陷,满头白髮如枯草般在罡风中狂舞。他正以透支生命与灵魂为代价,强行拨动太古的时间齿轮,试图將这位昊天神族的始祖从死亡深渊中拖回现实。
凌天走到祭坛前万米处停下脚步。狂暴的神道罡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,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白帝的惨状。
“献祭自身本源,烧命也要摇人?”凌天双手抱胸,语气中透著几分嘲弄。
白帝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,金色的鲜血顺著指尖滴落,他的声音嘶哑却透著绝对的偏执:“昊天神族的秩序,绝不能在我手中断绝。”
“毁我蓝星,杀我故人,你管这叫维持秩序?”凌天冷笑一声。
白帝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目光死寂如同寒冰:“蓝星遗留了太古吞噬体的法则样本,它对整个宇宙的秩序构成了致命威胁。抹除隱患,乃是昊天神族的职责。宇宙运行的底层逻辑歷来如此,强者的意志,即是绝对的秩序。”
“说得冠冕堂皇。”凌天扭了扭脖子,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,“归根结底,你毁我家园,只因你觉得好欺负。今日我踏平你神族祖庭,同样是因为我比你强。你的所谓秩序,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算。”
此时,地底的震动越发剧烈。那具百万里长的初代神骸缓缓抬起了一只白骨巨手,“轰隆”一声撕裂了地层。太古神道的威压化作实质性的风暴,將周遭的法则晶石瞬间碾成齏粉。
白帝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癲狂的快意:“它是昊天神族的第一代始祖,修为曾半步踏入造物主之境!即便如今只剩一具骸骨,其蕴含的太古本源也足以將你彻底抹杀!凌天,你的死期到了!”
白帝本以为会在凌天脸上看到恐惧、慌乱,或是急於打断施法的气急败坏。
然而,他看到的是一双发光的眼睛。
凌天死死盯著那具破土而出的庞大骸骨,万象之瞳疯狂运转,將那具骸骨的每一寸骨骼、每一丝法则纹路都解析得清清楚楚。
“极品……这绝对是极品!”凌天喉结滚动,狠狠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立刻通过意识传音给夏幼楚:“幼楚,你猜我看到了什么?这具老骨头里面封存的太古神道本源,纯度高得嚇人!我用万象之瞳初步估算了一下,如果把它连皮带骨全嚼了,至少能榨出八百亿到一千亿的进化点!这还不算附带的法则解析度加成!”
夏幼楚在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,才清冷地回了一句:“你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变態。”
“这叫食客对顶级食材的基本尊重!”凌天大笑出声。
他非但没有拔出武器衝上去拼命,反而优哉游哉地后退了几步,找了一块悬浮的巨大法则陨石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。
白帝看著凌天的举动,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终於崩开了一道裂缝,一种名为“荒谬”的情绪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。
“你干什么?!”白帝厉声喝问。
凌天翘起二郎腿,单手撑著下巴,衝著白帝扬了扬下巴:“你继续读条,別停。这老傢伙刚睡醒,法则还没完全活性化,现在吃口感太柴。我等你把它彻底唤醒,等它把本源全爆出来,我再开动。”
接著,凌天转头对著虚空传音:“幼楚,带著咱们的人往后退三百万里。把场子腾开,这根极品大棒骨,老子今天要一个人独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