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山的宗门大比如常进行,专门用来记录弟子战力排名的晶石璧早已成了焦点。璧上的字符若潮起潮落,每一次浪花似的纹路闪烁,都是有名不见经传的弟子战胜了更高排名的人。
八仙神山来的修士们通过看比赛,然后锁定一个大概的位置,就可以单独向自己想要邀请的弟子发起挑战了。
场地当然是空出来的赛场。
起先云山还有裁判长老担心八仙神山的人有什么特殊目的,看比赛时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,或者有个洞观修为。等到比了好几场,始终没有什么小动作,长老们就稍微放心了些。
八仙神山到底还是有点积蓄的,这些将士的水平并不差,顶多是平日用的高阶功法与云山弟子相比稍微次了些。
但功法之中,除了积攒底蕴的功法以外,其余的法术类功法并没有多么稀奇。品级高也仅仅意味着此人灵力发挥功效的路径更加简洁高效。
一桶水行动再有效也无法浇灌沙漠,泛滥的汪洋恣意挥霍却能淹没陆地。因此,绝大多数宗门都更眼馋高效的引气术,而非战斗功法。
境界相同,底蕴近似,功法的奥妙之处这才显现。
正是靠着更高的功法造诣,哪怕定安殿的将士们有许更多和魔修拼命的经验,云山弟子也能和他们缠斗。
韩苇殿主观望着云山的孩子战斗经验不足,靠着破坏力十足的功法打压制,也只能沉默以对——战斗技巧需要大量的战斗,伴随着受伤和无数次战胜恐惧、反思经验,但高阶功法只需要一点身为人的理解能力,以及按部就班地照做。
也就是说,实战永远是慢而艰辛的。
但放眼三界,大宗门掌握的独门功法、稀有功法几乎都被下过顶级的保密言灵,非门人不可见。
就算有宗门弟子叛逃,愿意主动对外透露功法的核心,也会因为违背誓言而被高级言灵击杀。
天底下最好的修炼资源都被大宗门垄得很死,天才们往往也更青睐宗门的培育。强大的宗门总会继续强大下去,哪怕三界倾覆,也顶多换个名字、换一批血液再来罢了。
韩苇知晓这一点,却也并不多想。毕竟八仙神山发展了三个甲子,从局部来看和仙门也没什么差别。
为了招揽人才,神山也不得不和仙门一样,把好东西牢牢抓在自己手里。
此次拜访,能看将士们和云山的天之骄子们相互切磋,找到修炼的新目标,她已经很满意了。
真正令韩苇惊奇的,却是一剑峰的那个孩子。
她问过了,这孩子在这个年纪连胜三日,却只是个内门,连亲传都不是……纵然是卫沧澜峰主,也是在四十岁才扬名。
太引人注目了。
*
祁阳两天没下无事峰,一直在和弘刚、蕙儿研究关于心田的事。
弘刚和她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修炼体验,女孩也十分好奇地和他一起展开了许多实验。
比如说同时入定,再比如一个人修炼,一个人什么也不做,还有两人相互灌注灵力,使出相同的法术等等,甚至还有对战攻击以及法术糅合。
效果嘛,完全没有——他们做不到任何的相互干扰。
弘刚仅仅是个木水土三灵根,三灵难汇,力量驳杂而相互冲撞,祁阳虽然在接收他的灵气时能够拨乱反正,但也产生不了任何共鸣。
更别提祁阳纯质的灵气从掌心反灌注给少年后,少年差点整个左手的筋脉都爆断了。
女孩在看见弘刚的手肿胀的一瞬间撤了手指,慌忙给他服用丹药,把自己的灵气阻断在了肩胛口,这才勉强抵住了反噬。
饶是如此,少年左臂的筋脉也断了不少细微的,死血沉积在皮肉下,肿胀得令人生畏。她仅仅用了一丝灵力,弘刚的身体都接受不了,遑论融合……
信仰的联系和灵气毫无干系,祁阳起码确认了这件事。
丁桂兰给弘刚割皮放死血,却见少年左臂的筋肉几乎被纯白的灵力给绞碎了,不由得感到触目惊心:“这、这也太疼了。”
弘刚早就哭了,却还是试图坚强:“我、我没怕的……我怕了,但是没事……我、我一只手也可以——”
坐在一旁沉思的祁阳回过神来,默默离开,归来时径直掏出了五脏重生散,道:“这个据说可以外敷,也能再生血肉。”
丁桂兰瞥见那小瓶子底座标了个“三品中等”,吓得不吭声。
蕙儿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上三品丹药,颇为好奇。
这种东西价值连城,就算丢给一具死了几十年的骸骨,估计也可以生出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