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色的火焰笼罩着通天的楼阁,滋滋作响的火舌让人惶恐,但也正是如此,它隔绝了女孩和藏书阁下层的世界。
祁阳不知道自己一路顺着支离破碎的楼道往上冲到底冲到了哪里,但这里已经快要让她感知不到云山的灵气了。
楼道还在向上蜿蜒,她冒出来的汗却会在露头的瞬间汽化掉。
女孩感知着周围的环境,倏然在手边凝聚出了足足有半丈高的金色巨锤。
“谁在诱我入梦?出来!”能召唤出金锤,祁阳就有了不少底气——她在梦世界,不然金锤前辈喊不出来的。
上次林阳姐姐那边勉强让锤子进了一次心田,事后锤子前辈就再也不愿意去了,理由是——它是神魂之器,在心田里会被祁阳同化的。
一个女人的粗犷凌厉的笑声果然出现了。
“小娃娃,你胆子很大。我让你早些来藏书阁,你却始终不来,将我在这里晾了三月,苦等不得。”
祁阳第二次听见这个声音了,明白过来什么,汗流浃背地解释:“我当时修炼之后就昏过去了,忘了这一茬。”
女人毫不留情,“还是太不上心。”
火海荒芜,可祁阳想起来自己之前看见的影子,抱拳道:“敢问前辈,这里的火是谁放的?”
“你以为我放的?”
祁阳完全感知不到对方在哪里,也不敢托大,只讪笑:“晚辈不敢如此想。”
“就是我放的。”对方坦率地承认了。
祁阳噎住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想了很久,也只能笑笑:“前辈为何要这么做?是为了……惩罚?”
“是啊,你很久不来找我,我自然该让你体会体会来自地狱的火焰。”
“前辈息怒。”女孩抱拳,“把火收了吧。”
“这里是梦境,你也猜出来了,又何必担心我焚毁了藏书阁。”
女孩正色:“我还是有痛觉的。”
这话一出,火海骤然安静了下来,粗犷豪放的笑声自四周响起。
烈焰逐渐坍缩,火热汇聚,成为一个人影。
她眉目凌厉,一身红裙若绚烂的火焰花树,连头发都成了红色;周围的空间也骤然发生变化,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法印,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无处不在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
“我留在这里的是一缕残魂,而这里是云山的一位朋友特意为我制作的存魂之处,避免我被完全打入地狱。”女人淡然解释。
女孩瞥一眼身侧,见尤金宝还在昏迷,不过气色还好,抱拳道:“祁阳。”
“吾自幼无名,自起碧霄,世人皆称我为碧霄夫人。”
“碧霄夫人……”祁阳品了品这个名字,忍不住笑笑,“排云直上,有气势。”
“我年纪大了,听见别人夸赞也不会高兴。”
“正好说正事。我也很想知晓夫人放了这些奇怪的火焰来引我入梦,又特意找我,是为了什么。”
碧霄夫人却随手变化出方才给祁阳看见的背影,笑道:“是你有求于我。你闯入火海,你奋不顾身。”
祁阳愕然,冷肃问:“为什么你知道我娘的模样?”
“我的真身身处地狱千年,见过无数鬼魂,不知是何时见过这样一张面孔,与你有诸多相似。”
“她、她不可能在地狱!”
碧霄夫人笑笑:“我可没说她是我的狱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