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新蕊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“有您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林崢忽然笑了一声:“那就是真遇上困难了。说说吧。”
吴新蕊没有再绕弯子:“事情牵涉到了一些曾经在蜀都省工作过的同志。他们的家属,可能涉案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林崢的声音依然平稳:“涉及到领导的案子,证据链一定要完整。人证、物证经得起复查。同时要注意保护好证人和办案人员的人身安全。”
“您的指示我们一定重视。”吴新蕊顿了顿,“您还有什么嘱咐吗?”
林崢说:“新蕊同志,你可谓是临危受命,身上的压力我理解。在蜀都省,你代表的是党的组织。我们这个党,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的利益。所以你的背后,有组织,更有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。在你感觉压力很大的时候,想一想你的使命。我相信你一定充满力量,无所畏惧。”
吴新蕊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林总,您的话我都记住了。请相信我一定履行职责,完成组织上交给的任务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有任何事情,都可以找我。”
通话结束。
吴新蕊放下电话,闭了一下眼睛。
她又一次拿起固定电话,拨给了省委秘书长毕知勉。
“知勉同志,下午的安排改一下。请鲁明书记来一趟我的办公室。”
毕知勉在那头应下,隨即问:“书记,关於您的秘书人选,您有什么指示?”
“这个我还在考虑。还有一件事,把我的基层调研时间定在五一之后。”
“记下了。您还有指示吗?”
“协调一下严省长的时间,明后天都可以,我想和他开个碰头会。”
“好,我马上和省府办联繫。”
掛掉电话,吴新蕊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荣城的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隱若现。这座城市看上去一片祥和,但她知道,在那些光鲜的楼宇背后,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著她的一举一动。
……
同一个中午,蜀都省委副书记、政法委书记鲁明的办公室里,电话同样没有停过。
鲁明是从公安部空降清江省的。
在公安部担任副部长期间,他的顶头上司——时任部长,正是徐飞的父亲。
这层关係,圈子里的人都清楚。
所以这些天,以前在公安部的老同事、老下属,甚至是之前在地方任职时的领导和朋友,纷纷以各种名义打来电话。
名义上是祝贺他更进一步,成为蜀都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。
话里话外,全是一个意思。
鲁明一个一个地接,一个一个地打哈哈。
对方暗示三分,他装听懂两分。
对方明说五分,他回应三分。
不应承,不拒绝,不表態,和和气气地把球踢回去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自己从清江省调到蜀都,那位大人物確实点过头。
可点头归点头,那是组织程序,不是私人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