菸灰缸满了。
马跃进把菸头按进去,菸灰飘起来,落在桌上那些图纸上。他没擦,就那么看著图纸上那根压力曲线。曲线在三分钟的地方掉下去,掉成一条直线。
他看了快一个小时了。
何雨柱推门进来的时候,屋里那股烟味能把人呛一跟头。马跃进抬起头,眼眶底下两团青黑,嘴唇乾得起皮。他没说话,就那么看著何雨柱。
何雨柱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算完了?”
马跃进把那份报告推过来。手有点抖,报告在桌上滑了一下,没推到地方。
“发动机到顶了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材料也到顶了。什么都到顶了。”
何雨柱拿起报告,没看。
马跃进看著他。
“院长,咱们已经失败了三次了。”
窗外灰濛濛的,车间那边的烟囱还在冒烟。暖气片咔咔响,不知道哪里在漏气。
“第三次的时候,我以为能成。”马跃进说,“数据都稳了,压力曲线一条直线。我看著那条线,心想这次行了。结果三分钟的时候,线掉下去了。”
他伸出手,在桌上比划了一下。
“就那么掉下去。直直地掉下去。”
何雨柱把报告放下。
“林建国那边怎么说?”
马跃进摇摇头。
“轨道算完了。推力差百分之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百分之五。就差这么点。”
会议室里的灯管老化得厉害,嗡嗡响,一闪一闪的。
林建国坐在长条桌最那头,面前摊著那沓资料。钱念挨著他,手里拿著个本子,正在记什么。马跃进靠著墙,没坐,就那么站著。
何雨柱走进来的时候,没人说话。
他把那份资料放在桌上。
“新东西。助推器。”
林建国拿起来,翻了翻。翻到第三页,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这结构,跟咱们完全不一样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
“对。改了。”
林建国又翻了几页,抬起头。
“院长,这东西要是能成,推力能多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