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野战?出关驰援?去夺回朔方?”
说著,声音陡然拔高:“那与驱羊入虎口何异?是嫌我雁山关的儿郎们死得不够快、不够多吗?王賁將军那一万精骑的血,还没流干吗?!”
王賁被这诛心之言刺得脸色惨白如纸。
身体晃了晃,嘴唇哆嗦著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
鬼见愁峡谷的惨嚎和滚木礌石砸碎骨头的闷响,仿佛在他耳边隱隱迴荡……
李严见震住了王賁,眼中闪过一丝掌控局面的厉色。
手指在地图上急速划过。
最终“篤”的一声,狠狠戳在代表雁山关的雄关標记上。
“我们只需坚守雁山关,万事无虞!”
“左右卫城互为犄角,城高池深,粮秣军械储备充足!”
“先前之战已证明,只要我等戮力同心,依託坚城,乌桓纵有巨象骑,也难越雷池一步!”
顿了顿,手指缓缓移动,划过地图上蜿蜒的、代表乌桓漫长补给线的虚线。
“而乌桓呢?”
“赫连勃勃朗那三千巨象骑,听著威风,可你们知道,这些畜生一天要吃掉多少粮草吗?”
“更別说,他们还有那么多兵士了。”
“每日人吃马嚼,消耗如山如海!”
“最关键的是,他们的粮道,要横穿大半个草原,才能送达前线!”
“倘若送到雁山关外,还得再渡过饮马江,最后通过这……”
他的指尖重重敲在『鬼见愁峡谷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鬼见愁!”
“此地,便是乌桓的命门!”
“峡谷险峻,运粮大队行进迟缓,正是我轻骑突袭、焚毁粮草的绝佳之地!”
“不必大军出动,只需数支百人精骑,神出鬼没,专挑其运粮队下手!”
他猛地抬头,环视周勃和王賁,试图將自己的“必胜之策”灌输给他们:
“我军以逸待劳,固守雄关,任由乌桓在关外徒耗兵力粮秣!”
“同时,不断派出小股精锐,如毒蛇般撕咬其漫长的粮道!”
“尤其是这鬼见愁!”
“一次不成,便两次、三次!积小胜为大胜!”
“待乌桓粮草耗尽,军心浮动,后方生变,乌桓再如何不甘,也唯有退兵一途!”
说著,李严双手按在地图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眼中跳动著炭火映照的红光,斩钉截铁地宣告:
“到那时,朔方城,不过是囊中之物!唾手可得!”
“此乃万全之策,不战而屈人之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