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墨將情绪崩溃的李长风扶起,带至院中石凳坐下。
苏婉清取来一壶灵茶,秦蓁蓁也难得从自己身上拿了几块糕点,没再復存往日的嬉闹,只是默默將一块乾净手帕递去。
许墨回想著他方才所言,內心渐有疑虑隱生。
『他为何言凶手是许家……
穿越之初,刚涉此案,再被余鱼告知自己记忆有过刪改之时,他便有过诸多疑虑。
那就是为什么有人会陷害原主?目的是什么?
如果是仅仅只是为了遮掩,那么陷害这样一个世家子弟岂不是更麻烦些?
难道凶手傻吗?
所以,他当时就有过一个判断,那就是陷害自己应该是有必须理由的,或者说有什么可得利益……
只不过,那时他初到此地,身上疑点颇多,关於两界穿越、柳青青、老道一堆堆的问题使得他把这项思考延后了。
更何况,他起初並没有要参与这件事的打算,原因是他认为这案件复杂,不必將自己置於险地。
可今时再想此事,確是问题重重……
陷害我……要有利益的……『
我此刻的身份……许家子……『
这般想著,许墨再次將目光投向一边捧著温热茶杯的李长风,他眼神稍定,开口问道:
“长风。”
“你方才说『你们许家。”许墨特意加重了那四个字,试图让他听的更清楚些,“你怀疑此事与我许家有关?可以什么证据?”
李长风闻言,猛地抬头,一双眼睛依旧赤红,只是比刚刚温和了些。
他嘴唇哆嗦了几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被强行压了回去。
就这般,他收回目光,看了杯中晃动的茶水。
良久,才嘶哑道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知余大人几日前曾问我,问我爹生前与许家有过什么交往,最后留下了句『树大根深,居心叵测就走了。”
“那你跟她说了些什么?”许墨问道。
再次,没过多久,他回道。
“我爹曾在与我深谈时提及过郡中局势,还告诉我以后少与你,包括许家任何人来往……”
“还有,永通钱庄代存两郡税金,虽是肥差,也是险差。”
“帐目、交割、押运……环节眾多绕不开许家、苏家这样的当地大族,案发前数月,我隱约觉得,父亲与许家本家几位管事的往来,比以往更频繁些,经常对著帐本发愁。”
许墨闻言,心中已是有了几分猜测,他向前微倾身体,问道:
“那么,余大人既问及你父亲与许家的交往,她可曾重点查过永通钱庄的帐本?尤其是涉及与许家,乃至苏家往来款项的那部分?”
李长风捧著茶的手又是一颤,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,却浑然不觉。
“查了……余姑娘那日问得极细,几乎將钱庄近年所有大额往来、特別是与许苏两家相关的帐目都过了一遍。”
“我父亲留下的帐册,公帐、明帐,她都看了,甚至是命人全部收走,还调了仙府税司的底档比对。”
他喘了口气,將噎在喉间的一口吐沫咽下,接著道:“可是偏偏少了最关键的一本!是我父亲……我父亲私下另记的『私录。”
“他提过有些涉及大族、金额巨大的帐目,为防万一,会在公帐之外另行简记,只记时间、对象、大概数额与经手人代號,以防帐目惹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