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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同眠（第1页）

表白那夜之后，沈旧池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。可第二天早上起来，一切照旧。李清川还是那个李清川——坐在书房里批折子，批累了就趴在桌上跟猫说话，猫不理他，他就自己跟自己说。沈旧池坐在他对面，帮他分类、拟票、查档。两个人各做各的事，偶尔说几句话，偶尔不说话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可沈旧池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李清川看他的时候，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。以前是亮的，现在是另一种亮。他说不清。他只知道李清川看他的时候，他的心会跳，跳得比从前快。以前也会跳，但以前他会压下去。现在他不压了。他让它跳。

“尚延。”李清川忽然放下笔，看着他。

沈旧池抬起头。

“你今晚别走了。”

沈旧池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东跨院的客房空着。你睡那儿。”李清川说完，低下头继续批折子，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。他的耳朵红了。

沈旧池看着那只红了的耳朵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
天擦黑的时候，沈旧池回了东跨院。客房还是那间，床还是那张，被子还是那条。他坐在床沿上，没有点灯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一片白。他坐了很久，久到月亮从窗子这头挪到了那头。

有人敲门。很轻，两声。

沈旧池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李清川站在门外，披着一件月白的外袍，头发散着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月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白的清辉里。

“睡不着。”他把水杯递给沈旧池，“给你送杯水。”

沈旧池接过来。水是温的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起头。

“殿下也睡不着？”

李清川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门口，没有要走的意思，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。沈旧池侧身让开。李清川看了他一眼，跨过门槛，走进来。两个人在床沿上坐下，肩并着肩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

“尚延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昨晚说的话，我回去又想了很久。”

沈旧池转过头看着他。

李清川没有看他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。“你说这辈子只想跟我过。你说生生世世。你说只要你在，我就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想了一夜，没想出怎么回你。”

沈旧池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臣没笑。”

“你笑了。我看见了。”李清川瞪了他一眼，然后自己也笑了。“算了，不跟你计较。”他伸出手，握住沈旧池的手。沈旧池的手凉凉的，他的手是暖的。

“我的手怎么总是凉的？”沈旧池问。

“你气血不足。”李清川把他的手握紧了些，“以后多吃点。周蘅做的桂花糕，你都吃了，别留给猫。猫已经够胖了，再胖就真的抱不动了。”

沈旧池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猫。猫仰着头，尾巴竖得老高，好像听懂了，又好像没听懂。

“听见没有？”李清川也低头看猫，“说你胖。”

猫“喵”了一声，跳上床，在枕头旁边团成一团，不理他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