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两人从国营饭店出来,阳光正好,照得这腊月的风都没那么冷了。“小乔姐,现在去哪儿?直接回去?”周乔看了眼手表,刚过一点,“去百货大楼逛逛吧,要买的东西可不少,这两天咱们尽量置办全了。”韩岳自然没意见,两人边走边打听,过了大约十来分钟,一栋四层高的楼房就出现在眼前,正门上方,‘省城百货大楼’六个鎏金大字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,有拎着网兜的,有抱着布匹的,还有喜气洋洋推着崭新自行车的,个个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,那种由内而发的精气神儿,在后世太难见到了。周乔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,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感慨。前世她已经很少逛商场了,习惯了网购,压根不愿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,可现在站在这里,竟然有种迫不及待的新鲜感,像小时候盼着过年赶集似的。“走吧,进去瞧瞧。”“嗯……”大楼里人头攒动,热闹却不嘈杂,一股子混合了糕点甜香、肥皂碱味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,周乔深吸口气,竟是觉得很好闻。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柜台,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糖果糕点、罐头汽水,还有花花绿绿的搪瓷盆和暖水瓶。最显眼的还是摆在角落里的几口大缸,盛放着酱油,醋等调味料。周乔先走到食品柜台前,看了看,要了一斤大白兔奶糖、两斤桃酥和江米条、三斤最普通的那种水果糖。售货员一样样称好,用牛皮纸袋装了,又用纸绳麻利的扎好,手指翻飞间,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纸包就摞在了柜台上。韩岳不解,“小乔姐,买这么多糖吗?”“奶糖咱俩吃,水果糖留着哄小孩儿,过年若有人去知青院,也能拿出来待客。”周乔说着,又让售货员称了三斤瓜子,“原味和五香的各一半。”售货员麻利的称好,嘴里还念叨着,“同志,过年瓜子可不够卖,你这一下子买三斤,倒是会挑时候。”周乔笑着交了钱,韩岳很自觉的接过来提在手上。周乔扭头问他,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?”韩岳随口道,“你之前买的那些零嘴我都喜欢,不用特意在这儿买。”这儿的零嘴种类,感觉还没她每次去公社带回去的花样繁多呢。“行吧……”怪只能怪她之前把他的胃口养刁了,商城物资丰富,而她总是忍不住想每一样都买回去给他尝尝,一来二去,他哪里还瞧得上这里?“还买别的吗?”“再去看看奶粉有没有。”周乔寻了一圈,还真找到了,简易袋装的没了,罐装的倒是剩了几罐,铁皮罐子,摆在柜台最上层,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。“同志,奶粉怎么卖?”“十二块五一罐。”这价格,寻常人家谁舍得喝啊?一罐奶粉能顶工人半个月工资了。但周乔眉头都没皱一下,“给我拿两罐,麦乳精也来两罐吧。”说完又瞥见柜台角落里的大前门香烟,补了一句,“那个烟,也拿两盒。”售货员隐晦的打量了她两眼,大概在这物资紧俏的年头,很少碰上这种大手大脚花钱的年轻姑娘,碰上了,难免有些揣摩和想法。周乔神色自若,不予理会,接过东西递给韩岳拎着,自己往楼上走,“走了,上去看看布料和衣服。”韩岳提着俩网兜跟在后面,脸上没有一点不耐。二楼是布匹和服装柜台,一圈柜台围成方形,各色布料一卷卷码的整整齐齐,棉布、咔叽布、灯芯绒、丝绸……花色繁多,让人眼花缭乱。几个售货员正拿着木尺子给顾客量布,咔嚓咔嚓的剪刀声此起彼伏。周乔转了一圈,在灯芯绒的柜台前停下来,她看中的是一匹大红色的料子,红得很正,像除夕夜门上贴的对联。“同志,这红色的怎么卖?”“三尺一张票,七毛五一尺。”周乔算了算手里的布票,“扯六尺吧。”售货员麻利的量好,木尺子在布面上量了三折,然后咔嚓一剪刀剪开,叠好递过来。周乔又买了三尺黑色的咔叽布,那布摸着结实耐磨,正适合做裤子。随后又去看成衣,周乔扫了一遍,没有一件看得上眼的,便问韩岳,“你有喜欢的款式吗?”韩岳也摇摇头,“还不如你买布料请齐知青做的好看。”周乔心想,那是肯定的,她画的那些样式,都是后世的一些经典款,什么时候穿都不落伍,齐玉珍手艺也好,能照着她的想法完美复刻出来,能不好看吗?“那你想买什么啊?过年小孩子都要穿新衣服的……”韩岳不满地抗议,“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“行,行,少年,也得穿新衣服吧?”周乔好笑得看着他,“好歹买一件,新年新气象嘛。”闻言,韩岳才勉为其难的指了指一件藏蓝色的工装外套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这个多少钱?”“十五块,不要票。”这个价格不算便宜,但周乔二话没说,掏钱就买下了。韩岳嘴上说着不:()六零年代当圣母?退退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