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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叛（第1页）

一大早，齐墨卿在岐玉殿外求见，得到允许后走进，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：宋昙与卫奚坐在一起，相贴很近，看起来无比恩爱旖旎的模样，简直一对璧人。

宋昙手里的那碗蜜渍糖花羹他认得，这是襄国的一道点心。齐墨卿不禁皱眉，观察了几眼卫奚的神色，气势沉默，却有种无形的压迫。

他低下头：“蔺王，蔺王妃，臣今日前来，是为互市之事，不知蔺王考虑多日，意下如何？”

宋昙有意避嫌，指尖捏着瓷勺，盯着那碗糖花羹不语。而卫奚的目光此时却落在她腕间那串碧玺上，仿佛那才是天底下顶要紧的事。

“互市，确是极好。”卫奚终于抬起头淡淡瞥了他一眼，“只是这互市一事，孤思虑再三，觉得襄国与我蔺国，风俗各异，物产有别，强行互通，只怕水土不服。”

宋昙的头埋得更低，那勺糖花羹在唇边停住了手。

齐墨卿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
他面上笑意不变，声音却沉了几分：“蔺王顾虑周全，只是两国既已约为兄弟，互通有无本是常理。况且——”

他眼神光明正大落在了宋昙身上，语气温和：“王妃亦是襄国人，嫁来蔺国这半年，想必是适应得极好了。”

殿中霎时安静。

宋昙抬起头，与齐墨卿对视了一瞬。那一瞬很短，短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，但卫奚察觉到了。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
卫奚转头，伸手将宋昙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，动作亲昵而自然，慢慢道：“王妃嫁给了孤，便是孤的人，自然要服孤的规矩。襄国的水土再好，那也只是从前的事。”

他收回手，终于正眼看向齐墨卿，唇边挂着一丝笑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：“互市之事，并非孤有意推拒。只是蔺国地广人稀，边民困苦，这几年才好了些，若贸然开市，只怕商贾逐利，反生事端。烦劳使者回去禀报襄王，便说孤心领了。待日后时局安稳，再议不迟。”

齐墨卿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，便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了。他拱手行礼：“蔺王的意思，臣明白了，必将一字不漏转达到襄王面前。”

宋昙松了一口气，这个结果是她早就料到的。卫奚的野心太大，大到需要所有人给他让步，还是早些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妄念吧，临行在即，莫再多生事端了。

她看着桌上还剩下小半碗的蜜渍糖花羹，待齐墨卿退下后，悄悄朝卫奚说了一句：“好吃，我喜欢。”

卫奚嗓音冷润，揉杂温情：“下次孤还做给你吃。”

……

襄国使者返程定在了两日后。

宋昙从岐玉殿回来，轻碧偷偷摸摸递上纸条：“中午的时候，齐大人塞给奴婢的。”

她打开看了眼，齐墨卿又约她在芩宫见面，这次应该是商议如何在卫奚眼皮底下金蝉脱壳。

风中似有叹息。

“轻碧，你说，我这个决定对吗？”她眸中淡淡愁绪。

轻碧看出她的犹豫，劝道：“王妃，您要想好了，这一走就没有退路了。这些日子里，蔺王如何对您，奴婢是看在眼里的，可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。”

宋昙轻点头：“嗯，我明白了。”

傍晚，她照常去岐玉殿陪卫奚用膳。卫奚今日批了半日折子，眉间略带倦色，见她进来，便搁了笔，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拂去肩上不知从哪儿沾的一片枯叶。

面前菜肴丰盛，卫奚给她夹菜，不经意道：“明日襄使者的车队就要返程了，听阿福说你收拾了几箱东西，要带给襄国那边的旧人？”

宋昙神色诚恳，眉梢带了点弯弯笑意：“带了几匹蔺国特有的云锦，还有一些干果蜜饯。王上不会这么小气，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吧？”

卫奚打趣道：“哦？看来你是今日才知孤就是这般小气的人。”

宋昙盛了碗汤给他：“那妾身亲手煮的汤，王上也别想喝了。”

卫奚黑眸深沉，定定地瞧着她。

宋昙怕被他瞧出端倪，只得别过了脸，又捻起瓷勺喂了他一口，欲拒还迎的模样：“算了，你真不喝，岂不是白费我一番心意。”

红烛熏黄，两人你说我笑的，宋昙今夜却没有歇在岐玉殿，早早回了云阳宫。

她藏着心事，休息的早，正躺在榻上出神，窗棂却忽然被敲响了。

“公主，是臣。”齐墨卿的声音从窗外传来，含着焦急。

宋昙连忙起身过去，把窗子开了道缝：“不是还没到时间吗？你怎么现在过来了？”

“公主，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，您今晚就走，西角门今晚当值的是我们的人，只能拖延一刻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