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?圣和傅芠认真地听着,不时打断询问细节,并在心中快速分析、印证。
这些看似零散的消息,逐渐拼凑出日伪粮食存储、转运的大致轮廓:核心仓库守卫森严,不易下手;临时堆放点防守松懈,但可能粮食质量不佳或数量有限;运输线存在规律和薄弱环节。
“大家做得很好,这些消息都非常有用。”李?圣肯定地道,“记住,一切照旧,不要表现得对粮食问题过分关注。继续留意,特别是运输时间和路线,还有那些伪军守卫的换班、偷懒规律,越细越好。。”
几人得到表扬,都很振奋,领了新的指示后各自散去。
又过了几天,狗子带回来一个重要消息:“少爷,少奶奶,我打听到一个事,跟粮食有关,但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傅芠正在教安儿认字,闻言抬起头,放下手中的《三字经》。
“是城西‘永丰’米行的事,老板姓钱,叫钱有财。”狗子语气带着鄙夷,“这家伙表面上是正经粮商,实际上早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了!
他最近在暗地里疯狂收购粮食,不管好赖,见粮就收,出的价比市面高不少,收来的粮食,一转手就高价倒卖给日本人,赚黑心钱!”
傅芠闻言,眉头一皱:“难怪前两天有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生面孔来铺子里,拐弯抹角打听我们有没有多余的粮食想出手,价钱好商量。
我当时就觉得蹊跷,咱们这小杂货铺,哪来大批粮食?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不仅如此,”狗子压低声音,“我听一个常在‘永丰’米行后巷翻垃圾找吃的的老乞丐说,他偷听到米行里一个伙计抱怨,说东家催得紧,让他们拼命收粮,库存都快堆不下了,好像要搞什么大‘动作’,得备足‘货’。”
李?圣眼神锐利起来,沉思片刻:“这个钱有财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继续盯着他,想办法弄清楚他收购粮食的最终去向,还有,他所谓的‘大动作’,到底是什么?
同时要务必小心,不要打草惊蛇,这人能跟鬼子搭上线,必定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“明白!”狗子郑重点头。
接下来的日子,各种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。
石头打听到,城里的日军似乎在秘密调整部署,有小股部队常在深夜调动,车辆进出军营频繁,但去向不明;
小豆子从几个在酒馆喝醉了发牢骚的伪军那里听说,他们这个月的口粮又被上头克扣了,发下来的都是陈米糙面,还掺了沙子,吃得人拉肚子;
连泥鳅都在乞丐堆里听到了关于粮价又要上涨、老百姓更难活的议论。
“看来,粮食问题,比我们想象的还严重。”晚上打烊后,小院卧室里,宁儿己经睡熟。
李?圣和傅芠就着油灯,对着铺在炕桌上的简易地图和写满符号的纸张,进行着深入的分析。
傅芠用炭笔在纸上勾勒着关系图,“‘三井仓库’频繁出入的沉重木箱,钱有财疯狂高价收粮,日军秘密调兵,伪军内部克扣军粮导致怨气,粮价异常波动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这几件事之间,一定有关联。”
“我怀疑,”李?圣指着地图,“日军可能正在筹备一次规模不小的军事行动,而且很可能和秦浩他们说的情报有关,所以提前储备粮食,而这个钱有财,就是他们推在前面的白手套,负责在市面上搜刮粮食,掩饰他们的真实意图和需求。”
“那我们如果成功截了他们的粮食,”傅芠眼睛一亮,放下炭笔,“岂不是首接打乱了他们的备战计划?哪怕只是截下一部分,也能造成他们的补给困难,延缓甚至破坏他们的行动!”
“没错,”李?圣点头,“不管他们想干什么,都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备足粮草去祸害我们的队伍和百姓。”
两人在昏黄摇曳的油灯下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。
打乱敌人的计划,削弱他们的力量,本身就是一种最首接有效的打击。
“那么,选哪个目标下手最合适?既能达到目的,又能最大限度保证我们自身安全?”傅芠将目光重新投向画满标记的草纸和地图。
李?圣的手指在几个标记点上划过:“‘三井洋行’和县衙旧仓是硬骨头,现在去碰不明智。钱有财那边,虽然囤积粮食,但都在城内,动手容易暴露,而且他是汉奸商人,警惕性不会低。”
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地图边缘两个不那么起眼的位置,“目前来看,最实际的目标有两个:一是西门外废弃砖窑的临时堆放点,二是往北边山里据点运送粮食的车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