骡车穿过熟悉的街道,最终停在了城东小院紧闭的门前。
门上残留的春联红纸在寒风中微微飘动,透着一丝年节尾声的寂寥。
听到外面熟悉的牲口响鼻和停车声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,忠伯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探了出来。
当昏黄的暮色照亮门外风尘仆仆的两人时,忠伯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作了巨大的惊喜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他连忙将门完全打开:“少爷!少奶奶!你们可算回来了!可把家里人惦记坏了!”
“忠伯,我们回来了。”李?圣笑着将骡车赶进院子。
听到声音,静宜、小草和泥鳅也从屋里跑了出来,脸上洋溢着喜悦。
“哥!嫂子!”
“少爷,少奶奶!”
最激动的莫过于两个孩子。
安儿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出来,虽然没有扑上来,但站在不远处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,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和思念。
而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宁儿,则在静宜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,伸着两只小胳膊,“娘、娘”地朝着傅芠的方向倾身。
“哎呀!娘的乖宝!”傅芠的心瞬间化了,连忙上前从静宜怀里接过闺女,不停地亲着她的小脸蛋,“可想死娘了。”
宁儿感受到母亲熟悉的怀抱和气息,委屈地抽噎了几下,小脑袋在傅芠颈窝里蹭了蹭,小手紧紧抓着傅芠的衣襟,不肯松开。
李?圣也弯腰,一把将眼含期待的安儿抱了起来,捏了捏他的小脸:“安儿,想爹了没有?”
“想。”安儿把脸埋在他肩膀上,闷闷地应了一声,带着浓浓的依赖。
忠伯乐得合不拢嘴,赶紧招呼道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快,进屋!外头冷!泥鳅!泥鳅!快过来,把骡车牵到棚子底下,仔细卸了套,喂上草料和水!”
泥鳅响亮地应了一声,小跑着过来接过缰绳。
忠伯又转头对着小草道:“小草!赶紧的,把咱过年特意留着的白面拿出来,给少爷少奶奶擀面条,要细细的,多卧两个鸡蛋!再烧些热水,好好洗洗这一路的寒气!”
“哎,我这就去。”小草脆生生应着,麻利地跑向厨房。
傅芠一听要烧热水,忙跟着道:“小草,热水多烧点,我得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乏。”
连日奔波,又是手术救人又是山林奔袭,她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和山野的寒气。
“好嘞!少奶奶放心,热水保管够!”小草笑呵呵地应着。
一家人簇拥着他们进了堂屋。
屋里烧着炭盆,暖意融融,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。
忠伯忙着沏茶,静宜则帮着把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,又赶紧去收拾屋子。
一时间,原本安静的小院因为两位主人的归来,充满了久违的忙碌与生气。
李?圣接过热茶喝了口,开口问道:“忠伯,我们不在这些天,家里一切都好?铺子那边,还有阿默他们几个小子,没惹什么事吧?”
忠伯笑道:“家里一切都好,少爷放心。铺子那边,这不过了年还没出正月十五,按老规矩,许多店铺都还歇着,咱们杂货铺也没正式开门,只留了阿默、狗子几人轮流在那边看着门户,应个急。
今个,人都出去打听消息去了,这不一首不见你们回来,大家伙都坐不住。。。。。。。天快黑了,估摸着也该回来了。”
李?圣点点头,他和阿芠走的时候说好了五六天就回,这都快十来天了,家里急也正常。
他又问了些街面上的风声,忠伯将听来的,关于鬼子兵营和伪军驻地的调动似乎比年前频繁了些,出城巡逻的车辆也多了,以及城里要饭的人越来越多等情况一一说了。
李?圣听了默默记在心里。
热水很快备好。
傅芠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棉袄,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,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。
李?圣也就着傅芠洗剩的热水简单的洗了一下,刮了胡子,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静宜和小草手脚麻利,没多久就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:地道的手擀面,浇上香浓的羊肉臊子,配上爽口的腌萝卜条,简朴却无比熨帖肠胃。
吃饱饭后,奔波数日的疲惫渐渐涌上,李?圣交待忠伯阿默几人回来叫醒他,就和傅芠回房休息。
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,阿默几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。
听说李?圣和傅芠回来了,这几个日渐沉稳的小伙子也难掩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