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蓁早早便来了:“舒儿,你好好歇着,莫要下地。我已吩咐厨房炖了血燕,稍后便送来。”
姜莲姝温顺点头,下人凑在赵蓁耳朵边上说了几句什么,赵蓁笑笑:“舒儿,我先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”
赵蓁刚走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林瑄提着裙摆跑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精巧的竹编小篮:“二姐姐,我早上去园子里摘的茉莉,香气可清神了,给你摆在屋里好不好?”
姜莲姝含笑接过,“瑄儿真有心,”她状似无意地问,“这花儿是在哪处摘的?瞧着格外新鲜呢。”
“就在西角那片茉莉圃呀,那里的花最香了。”林瑄眨眨眼。
为什么那里的花最香,姜莲姝很清楚。
西角靠近后厨,姜莲姝以前还在那个门送过豆腐。
每每说起这段亲女儿给自己家里卖豆腐送豆腐的故事,众人都觉得缘分妙不可言。
尤其是洪盛,他更是没想到将军和主母都爱的豆腐,竟让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做的。
姜莲姝正与林瑄说着话,外头便传来赵蓁的声音:“舒儿,可还醒着?娘带了两个你惦记的人来。”
话音未落,珠帘轻响,赵蓁含笑侧身,让出身后两人。
姜莲姝抬眼望去,先是一怔,随即眼底露出真切的笑容,连膝上的疼痛都好像轻了几分。
“春桃!孙伯!”
正是春桃与孙伯。
两人今日换了身干净整齐的粗布衣裳,站在锦绣铺陈的舒云阁内,两人的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,脸上写满了局促和激动。
听见姜莲姝这一声唤,春桃眼圈瞬间就红了,孙伯也颤巍巍地躬身,嘴唇哆嗦着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赵蓁见状,柔声道:“莫拘束,快进去吧。怀瑜那孩子特意来求我,说怕你在这儿闷,想让你见见故人,说说话,心里也松快些。”
她说着,轻轻拍了拍姜莲姝的手背,又对林瑄使了个眼色,“瑄儿,跟娘去瞧瞧给你姐姐炖的汤。”
林瑄乖巧地应了,随着赵蓁一同退了出去,顺手将门虚掩上。
屋内只剩三人。
春桃这才哇一声哭出来,几步扑到榻边,又不敢碰姜莲姝,只跪在脚踏上,仰着脸泪眼婆娑道:“小姐!您可算出来了!这些日子,我和孙伯都快急死了,又不敢胡乱打听,日夜守着那院子,心里跟油煎似的……”
孙伯也撩起衣摆要跪,被姜莲姝急忙出声止住:“孙伯,快别!春桃,你也起来,坐着说话。”
姜莲姝细细打量着他们,从到京城开始,除了崔怀瑜,就是春桃和孙伯一直陪着自己了。
她早就将二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一般,早就脱离了主仆关系,这次入狱加上到将军府,几人已经大半月未见了,甚是想念。
姜莲姝细细打量着他们,见二人虽清瘦了些,精神却还好,心下稍安:“你们一切都好?酒楼那边如何了?”
孙伯叹了口气,搓着手道:“小姐放心,我们俩都好。铺子自那日后就封了,衙役贴了封条,我们进不去。这些日子,就在安仁坊的院子呆着哪也没去。左邻右舍起初有些闲话,后来听说小姐您竟是将军府走失的千金,这风向一下就变了,有人还来问过安。”
春桃用袖子抹了眼泪,忙不迭点头:“是啊,小姐。还有,您不知道,公子那些日子每天都彻夜在外奔波,晚上便住在公事房,他怕我们短了用度,每隔几日就差人送钱米来,还特意叮嘱我们少出门避风头。我们,我们真是……”
她又哽咽起来,“公子和小姐都是顶好的人,怎么就遭了这些罪……”
姜莲姝听得心中酸暖交织,她入狱的那些日子,崔怀瑜竟这般辛苦,却从未听他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