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我跟你干,不是因为那个建筑。”他看著前方,“建筑是力量,但力量本身不说明任何事,歷史上有力量但走错路的人多得是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
“是因为你带我去,没有解释,没有说服,没有恐嚇,”马哈茂德说,“只是让我自己看,自己判断。然后你告诉我利比亚不变会怎样,你说的时候,我感觉不到你想用那段话压我,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一个手里有这种力量、还能不用来压人的人,不多见。”
奥马尔没有说话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马哈茂德继续说,“你说你需要我,说我在军队里的那张网你一个人织不了。”他偏过头看了奥马尔一眼,“你说的是真的,不是客套。”
“是真的,”奥马尔说。
“所以,”马哈茂德说,“我跟的不是一个想用我的人,而是一个真的需要我的人。这两件事,对我来说不一样。”
奥马尔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压,没有回答。
他们又走了一段,骆驼的蹄子踩在沙地上,沙漠里的风越来越凉,天边最后一点橙色慢慢暗下去。
“哈利姆,”奥马尔开口,“你说他在班加西守备营,我怎么接触他?”
“通过我,”马哈茂德说,“他只信我,你直接去只会让他警惕。我来搭线,你们见面,你自己判断他值不值得用。”
“好。”
“优素福快一点,他在的黎波里,下周我就可以安排,”马哈茂德说,“但有一件事你要有准备——优素福这个人,见了你之后,一定会要求看那个东西。他不是不信任我,是他这个人,不看到实物就不算数。”
奥马尔沉默了一下,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马哈茂德点了点头,“那其他三个人——”
“先把哈利姆和优素福稳住,”奥马尔说,“不急,一步一步来。网织太快容易漏,织慢一点才结实。”
马哈茂德沉默了一下,“你这个人,”他说,“做事的方式让我想起一个词。”
“什么词?”
“老成,”马哈茂德说,“但你才多大。”
奥马尔嘴角动了一下,“这辈子想得比较多。”
马哈茂德没有再追问,重新看向前方,两个人在沙漠里骑了一段,各自想著自己的事。
夜色从四面漫上来,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,越来越密,越来越亮,把整个费赞的天空撑得满满的。
奥马尔在脑海里把系统界面打开,看了一眼数字。
矿石:六千三百。
兵营单位:十二名。
雷达站:运行中,覆盖半径八十公里。
【建议下一建造目標:战爭工厂(建造费用:2000矿石、2000石油)。注意:石油资源尚未开发,建议优先勘探石油矿脉。】
石油。
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,把界面收起来,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。
费赞地下有石油,他知道。那些藏起来的牌在哪里,他也知道。但不是现在,现在刚刚拿到了最重要的一颗棋子。
他闭上眼睛,听著骆驼的脚步声,听著沙漠的风。身后是费赞,前面是的黎波里,两边都有还没做完的事,中间是这段正在走著的沙漠。他在这段路上什么都不需要做,就这样坐著,让骆驼走,让时间过,偶尔想一件事,想完放下,再想下一件。这样的时刻不多,他知道,往后会更少,所以他把这段路留著,什么都不急。